“……”

    準備室安靜了下來。

    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陸星衡都睜開了眼，目光銳利地看了過來。

    寧梔愣住了：“司老師，你是說畫？”

    衛承云怔了兩秒，迅速反應過來：“我去拿紙。”

    確實可以自己畫。

    衛承云很快將一張空白的大紙帶了回來。

    司扶傾拿起筆，開始在紙上畫：“寧梔老師中醫世家，對穴位應該很了解？”

    “哪里了算什么中醫世家，我父親是行醫的，我也頂多分辨一些藥材。”寧梔搖搖頭，“真讓我看哪里是什么穴位，我還真的不知道，只知道幾個常用穴位。”

    司扶傾頷首：“沒事，記穴位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她一邊說，一邊畫，很快一張人體圖成形。

    骨骼、心臟、大腸小腸也都畫了出來。

    畫完之后，司扶傾又將所有穴位標了出來，只不過沒寫名稱。

    她轉頭，將筆遞給衛承云：“來。”

    衛承云沉默兩秒，上前。

    十分鐘的時間，他將大體穴位標完，還有幾個橫線空著。

    司扶傾瞥了不動如山的陸星衡一眼：“你上。”

    陸星衡透過墨鏡和她對視了幾秒，然后慢騰騰地走上去，將剩下的橫線填完了。

    衛承云的神情終于出現了波動，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陸星衡。

    資料里寫陸星衡是節目組從大街上撿的。

    隨便撿一個都能記住所有的穴位？

    因為有些穴位很不常用，名字又偏僻，他都不會記那么清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醫學這個領域太龐大了。

    寧梔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，這個組只有她一個瑟瑟發抖的萌新嗎？！

    “很好很好。”司扶傾拍了拍手，“我給寧老師講解一下，你們倆聊。”

    寧梔恍恍惚惚地被帶著聽各大穴位的講解。

    司扶傾也順便再每個穴位后面標注了這些穴位的功能。

    后臺。

    屏幕前，節目組的主創團隊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秦導沉默了下，上網搜索了一張穴位最齊全的人體穴位圖對比了一下。

    分毫不差，還要更好。

    甚至有些很偏的穴位都標了出來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隨手寫的，可每一個的位置都很正確。

    副導演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導演，她這、這……”

    這也行？

    “我早說了，多準備好幾個心臟。”秦導面無表情，“要不然真不夠她嚇。”

    另外兩個組倒是沒有什么優缺點，平平無奇。

    根本不用刻意偏心司扶傾，鏡頭都只會多給A組。

    一個小時后，三個組準備完畢，十點鐘在大廳匯合。

    陳文新看到了寧梔手中的人體穴位圖，皺皺眉：“剛才護士站不是說只有兩張圖了？我們拿走了最后一張，他們哪里來的？”

    “她是明星，這次主創團隊還都是和她合作過的。”伍萬瑩似嘲似諷，“節目組面上說著絕對不會插手，模擬真實職場環境，但怎么可能真讓她一個大明星吃虧？”

    “還好我們拿到了第二張完好的圖，要不然今天換成咱們，我們就不用準備了。”

    白今昔的笑斂了斂，

    這也是她擔心的地方。

    正副導演都偏心司扶傾，這樣拍下去還有什么公平可言？

    即便司扶傾犯了什么錯，剪輯都會剪掉。

    恐怕到時候他們都成了司扶傾的陪襯。

    白今昔決定回去跟厲硯沉提一提。

    陳文新心生不滿了：“這樣也太不公平了。”

    伍萬瑩冷笑：“你看衛承云沒有選擇離開，不就是因為跟著大明星鏡頭多？”

    都違背自己當醫學生的初心了。

    兩人說話很小聲，另一個組員都沒聽清。

    卻在這時，司扶傾抬頭，朝著這邊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娛樂圈都說她有一雙能勾人的狐貍眼。

    可伍萬瑩被這么一看，心里卻是一陣發寒。

    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。

    三個組在帶領下，去觀摩一臺手術。

    帶隊醫師的陣容也很豪華。

    每組兩位主任級別的醫師。

    蔡仲年是評委，只負責評級，并不會出場。

    今天是拍攝第一天，節目組沒有設置太難的任務。

    下午四點半，一天的拍攝結束。

    司扶傾收拾東西出去。

    “司小姐，久仰大名。”白今昔走過去，伸出了手，溫溫柔柔的笑，“很早就想認識你了，我還聽硯沉夸過你，沒想到司小姐對醫學也感興趣，司小姐有不懂的地方，我可以給司小姐解答。”

    司扶傾看了她一眼，不緊不慢：“沒有。”

    白今昔愣了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司扶傾已經走遠了。

    “白小姐，我們不用熱臉貼她冷屁股了。”伍萬瑩說，“她擺明是看不起我們。”

    白今昔很難過：“我也只是好心。”

    陳文新對司扶傾的好感徹底沒了。

    大明星，隨便演演戲就能拿到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，還在這里耍大牌。

    真是諷刺。

    “不過她不會占用offer的名額。”陳文新開口，“只有衛承云有威脅。”

    但眼下衛承云選擇留在A組，恐怕是機會渺茫了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外面，保姆車上。

    桑硯清打開車門：“今天拍攝順利吧？對了，云上那邊的初選咱們已經過了，復選也不是什么大問題，到時候終選我們得出國一趟。”

    司扶傾點點頭。

    三十分鐘后，車子停在了酒店前。

    司扶傾還沒下車，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走過去：“你們干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姜長寧看了看：“等你，然后斗蛐蛐。”

    蘇漾點了下頭。

    司扶傾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倆明星跟倆老大爺在這里斗蛐蛐？

    怎么能學她呢！

    蘇漾將站起來：“姐，今天沒發生什么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來，讓我猜猜看。”司扶傾轉頭，“你前女友是白今昔。”

    蘇漾皺皺眉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終于說出來了。”司扶傾點點頭，“當初怎么回事，給我好好地講一講。”

    蘇漾抿了抿唇：“我們都是在國外一家孤兒院長大的，一直沒有人收養我們，十二歲的時候孤兒院倒閉，我們只能出去掙錢。”

    “她身體不好，是我一直在打工，然后一起上初中高中。”

    “后來她父母把她找了回去，所有消息都斷掉了。”蘇漾神情冷淡，“我當時找她也找了很久，再后來回國，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時的愛，鮮活而純真，沒有雜質。

    可終究只停留在了過去。

    “過去的事情我不計較。”司扶傾淡淡，“她要是敢對你動什么不好的心思，她就廢了。”

    “陌生人。”蘇漾皺眉，“我比較擔心你，厲家那邊……”

    司扶傾氣定神閑：“沒事，我有金主。”

    姜長寧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次聽見有明星把金主說得如此坦蕩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四九城醫院外面。

    “小弟，我這回國遇見了個挺有意思的姑娘。”陸星衡還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，“我覺得她跟你有一拼，年紀輕輕，是個天才，不過是不是神童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陸星辭：“……你別讓我聽見神童這兩個字。”

    “還被打擊到現在呢？”陸星衡嘖了聲，“多被打擊點好，你這一路太順風順水了，總得有個人治治你。”

    陸星辭順嘴多問了一句：“你錄什么綜藝？”

    陸星衡哦了聲：“《職員誕生記》，剛回國那會兒沒工作在街邊乞討，節目組見我長得好看，問我后知道我有些醫學基礎，看我可憐就給我報了這個綜藝，我有一百萬的片酬吧。”

    陸星辭：“……？？？”

    指不定有什么大病吧！

    一百萬的片酬？

    陸星衡出一次診都不止這個數。

    他這個老哥多少臭屁了。

    陸星辭查了下《職員誕生記》，突然沉默了下來。

    他看著名字排在第一位的司扶傾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爆發了：“操！”陸星衡瞇了下眼：“怎么了，游戲里又受打擊了。”

    陸星辭掛斷了電話。

    陸星衡聳聳肩，去對面買了個包子。

    剛好碰見跟著主任過來的蔡仲年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蔡仲年停了下來，端詳著陸星衡的臉，“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？”

    陸星衡戴著墨鏡，十分臭屁：“我沒有見過你。”

    蔡仲年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眼陸星衡胸口前的銘牌。

    上面寫了個“A”。

    司扶傾也在A組。

    那就沒事了。

    蔡仲年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眼光好，真正的高手都是真人不露相的，你好好在A組待，肯定能夠拿到offer。”

    陸星衡墨鏡一戴，誰也不理。

    還是大夏的食物好吃。

    他決定在故土多待一段時間。

    蔡仲年去拍攝室。

    “蔡老，這是今天各組的高光剪輯。”秦導將錄像遞過去，“然后這是他們今天，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看到司扶傾隨手畫了一張圖的時候，主任都驚呆了。

    蔡仲年瞥了眼，沒說什么。

    這不是基本操作？

    主任驚嘆出聲：“原來是蔡老的弟子，難怪小小年紀就已經記住了這么多穴位，她是不是學美術的？”

    蔡仲年一愣，有些不確定：“不是吧？”

    主任撓了撓頭：“但好像節目組說她也報了藝術組，如果沒學過藝術，不會報吧？”

    蔡仲年聲調變了：“她還報了藝術？有辜老頭在的那個藝術組？”

    這回輪到秦導和副導演面面相覷了。

    蔡仲年會選擇出任評委，也是因為司扶傾？

    這要是和辜徽言碰上了，兩個在各自領域封神天花板的人不得打起來？

    副導演擦了擦汗，顫顫巍巍：“那什么，你早上給我的小藥丸還有嗎？”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秦導將藥瓶放在桌子上，倒了一顆給副導演：“沒出息。”

    他又拿了一顆，給自己吃下。

    心臟舒服了點。

    副導演捂著心口，總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多準備點心臟了。

    他還是有些擔心：“老秦，B組針對她，會不會出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秦導瞇了瞇眼：“你真以為臺里把主創團隊換了只是因為辜徽言？”

    隨便出動私人飛機接司扶傾去試鏡。

    厲家可不會為了白今昔專門啟動私人飛機。

    “看著吧。”秦導捧著保溫杯，悠哉悠哉，“有人要倒霉了。”

    這邊，主任把蔡仲年送出去。

    幾分鐘后，院長來了。

    他一眼看見了那張與眾不同的人體穴位圖。

    “你們換繪圖廠家了？”院長伸手，拿起鋪在桌面上的人體穴位圖，“這個廠家不錯啊，這人體畫的夠真實，你們瞧瞧這個骨骼畫的，還有這幾個器官，這個腸子畫的也真好，太漂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錯不錯，以后咱們就找這個廠家定制，這張圖我拿走去展覽了，一會兒給你們換回來。”

    他這句話一出口，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    秦導、副導演和幾個攝影師，包括主任在內，都齊刷刷地看向院長。

    眼神直勾勾的，盯得院長渾身發毛。

    院長哆嗦了一下：“你那是什么表情？不就換個廠家嗎？又不會多費多少錢。”

    “是這樣的院長，這個圖，它其實不是廠家印刷的。”主任頓了下，委婉，“她是司老師畫的，用手拿著筆畫的，沒用任何工具。”

    －－－－－－題外話－－－－－－

    桑硯清：這你都能找到商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