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童的話，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刷刷刷！
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地上的人身上。
越看，他們就越是心驚，恨不得原地消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里過。
除了臉，這身上的裝束，包括腰間臟兮兮的玉佩，的確是少爺的無疑！
門童想死，但是他還不能死，否則少爺會讓他生不如死。
他以最快的速度滑跪到顧明遠面前，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個耳光，痛哭流涕地抱著顧明遠。
“少爺……原來您自己回來了，小的正著急去找您，剛才也沒仔細看，小的該死，小的真該死啊！”
雖說顧明遠脾氣不好，但畢竟顧府也是天下第一世家，還要些臉面，他第一時間主動認錯，估計也不會死得太慘。
“給我沐浴，叫大夫……”
顧明遠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，嘴里只蹦出了幾個字，就徹底昏迷了過去。
“快，快給少爺叫大夫！”
書童站在下人中，賣力地指揮，就是不見上前搭把手。
實在是，顧明遠現在太臭了。
好在其他下人都十分害怕剛才自己的行為被記賬，個個都踴躍幫忙，很快就給顧明遠收拾得干干凈凈，府醫也就位給他把脈。
聽到動靜的顧清源顧不得年老體邁，親自跑到顧明遠的房間來看他。
此時顧明遠還昏迷著，腫脹的臉稍微消了一些，看起來還是慘不忍睹。
“誰把遠兒打成這樣的！”
顧清源低沉的聲音裹挾著巨大的憤怒！
臉上的傷，恐怕無法痊愈了，作為顧家的傳人，必須做到各方面都完美無缺，頂著一張滿是傷疤的臉，還怎么代表他們顧家！
書童上前跪道：
“老爺……少爺昨日出去辦事，本來應該很快就回來的，結果卻一直沒回，小的怕您懲罰少爺，也擔心您知道后氣壞了身子，故而沒有在昨日稟告，結果今早大家都找不到少爺，少爺卻自己回來了，還帶著這樣一身傷，小的罪該萬死啊！”
顧清源一猜，估計顧明遠昨日夜里又去尋歡作樂了。
不過他還要點臉，知道隱秘著做，一直也沒有暴露，應該不是青樓的人做的。
“是誰！”
書童搖頭：
“此事，只有等少爺醒了，一切才能真相大白。”
顧清源憤怒的聲音還在繼續：
“快！以最快的速度救醒少爺，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“是！”
幾個府醫圍在床榻周圍，施針的施針，上藥的上藥，能上的手段都上了。
終于，顧明遠悠悠轉醒，看到熟悉的環境，忍不住又是淚流滿面。
終于回來了……
顧清源見他動彈了，連忙上前問道：
“乖孫，到底是何人將你傷得如此之重！”
這些年，兒子不爭氣，為了培養這個孫子，他耗費了多大的心力！
顧明遠泣不成聲，無比脆弱。
“爺爺，是……是蕭塵！”
顧清源抬起的拐杖狠狠落地，發出巨大的聲音。
“蕭塵！！竟是他！老夫與他無冤無仇，他怎么敢！！”
此時此刻，憤怒占據了顧清源的頭腦，他知道蕭塵來大秦之后的所有動作，但是為了表明自己不參與黨爭和朝政的中立態度，他從來不置一詞，也不對陛下的行為做任何評價。
盡管，帝師都是他教出來的！
但現在，蕭塵竟敢不顧他顧家大族的面子，公然欺負到他最看重的傳人身上，是可忍孰不可忍！
“爺爺，蕭塵太囂張了，本來孫兒昨日好好地走在大路上，他就命人暗中跟隨，趁著無人的時候，叫人照著孫兒的臉就打，打完之后還極盡羞辱之事，此仇不報，孫兒再無臉面活在這個世上！”
“老夫這就進宮，豁了這張老臉，也要跟陛下要個公道！”
現在根本不用顧明遠求，顧清源就已經上了馬車，帶上陛下御賜的令牌，直接進宮。
“蕭塵，你等著！”
……
養心殿。
秦皇這幾日心情都很好，桌上的折子沒剩幾個，自從蕭塵回來之后，一切的運作仿佛又回到了正軌，比之前還要順。
折子好批，那些無病呻吟的大臣也一夜之間消失了，就連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，秦皇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“老臣給陛下請安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秦皇詫異抬頭：
“顧老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老臣來，是有一事請求陛下做主！”
顧清源說著，將拐杖丟在一旁，重重地跪了下去！
秦皇一臉震驚，連忙叫人扶他起來，但是顧清源根本不聽，仍舊跪得筆直。
顧清源從輩分上來說，算是祖師爺了，要讓世人知道他在這里跪下，不定怎么戳他脊梁骨呢！
畢竟大秦最是推崇尊師重道。
秦皇好言勸道：
“顧老，有何難事盡管開口，只要不違背大秦律法，朕一一應允！”
顧清源渾濁的老眼一亮：
“當真？”
“君無戲言！”秦皇正色道。
雖然知道顧清源所求定然不易，但不管從什么角度，這件事情明面上，都得做得很體面，否則，容易被天下讀書人詬病。
得到秦皇的肯定答復，顧清源這才任由太監扶了起來。
開始控訴蕭塵的不是。
“陛下，我孫兒昨日好好在路上走著，不知怎地得罪了西廠廠督蕭大人，叫人狠狠揍了一頓，現在還躺在床上爬不起來，臉怕是也毀了。”
“老臣知道，那蕭塵現在執掌西廠，統領著幾百號武林高手，能人異士，在朝堂呼風喚雨，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里，若不是他欺人太甚，無故打傷我孫兒，老臣也不會拉下老臉求到陛下面前。”
“求陛下為孫兒顧明遠做主！重罰蕭塵！”
來了！
果然，剛才秦皇看到顧清源，就有種不祥的預感，沒想到還真是因為蕭塵。
這兩人對上，在他面前打擂臺，平心而論，秦皇是不希望的。
“顧老，是不是搞錯了？朕以為蕭塵不會這樣做，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撥，冒充蕭塵干的這些事！”
“千真萬確，我孫兒都確認了，就是蕭塵派的人打他，否則這咸陽城里，還有誰敢對他下此毒手？那傷都在臉上，根本就是存了毀掉他的目的！其心實在歹毒！”
“蕭塵為何會對顧明遠大打出手？據朕所知，他從來不會傷害無辜之人，就算懲罰那些貪官，也都是按照大秦律執行。顧明遠一沒有貪墨的機會，二又不是大秦官員，怎么會跟蕭塵有過節？”
不是秦皇偏袒，而是顧清源說的實屬無稽之談，之前不少官員彈劾蕭塵，他也沒有因此懷恨在心，伺機報復，那顧明遠和蕭塵八竿子打不著，他怎么會大打出手？
其中肯定有內情！
見秦皇不為所動，顧清源眉頭一豎，氣得又要跪下。
秦皇連忙叫人將他扶了起來，道：
“這樣，顧老，您也別氣，免得氣壞了身體，朕這就派人前去蕭府，將蕭大人叫來跟你對質，若是他承認了的確無故毆打顧明遠，朕一定依法處置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好，那老臣就在這兒等著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