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冬,以后你不用每天都吃饅頭了,奶奶希望你去學校念書,長大做一個回饋社會的人,好嗎?”
林月蓮對冬冬道。
一直呆呆的小男孩,在這一刻終于有了反應。
那雙澄澈的黑眸泛著晶瑩。
幾乎是下一秒,‘撲通’跪地,給林月蓮磕頭。
頭磕得很重,一聲聲咚咚的響聲,好像都要把地板磕碎。
“謝謝奶奶大恩大德,謝謝奶奶。”
小男孩的情緒終于控制不住,眼淚席卷,排山倒海一般襲來。
原來他不是真的麻木,也不是真的呆滯。
而是他知道,哪怕他再裝可憐都沒有用。
得知媽媽生病,至親都能狠心不管不問,又何況是其他陌生人?
可在聽到面前這個奶奶說能給媽媽治病的時候,小小的心靈再也偽裝不了了。
他也才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啊,再堅強,又能堅強到哪里去?
“孩子,快起來。”林月蓮去攙扶小男孩。
這一幕讓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沉寂。
梁甜抹著掉下來的眼淚,強忍著不發出聲音。
把小男孩接過來的時候,她還提議要不要給小男孩洗個澡,換一身干凈的衣服。
婆婆說不用,要把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那些董事看。
他們不作秀,他們要展露最真實的人間疾苦。
這一刻,梁甜覺得自己被婆婆的善良徹底感染。
也許這就是婆婆最大的人格魅力吧。
這種魅力,才不是什么所謂的圣母,這是人性——一種最純粹美好,值得學習的人性。
“冬冬,別跪了。”姜助理這時把小男孩抱了起來。
“我帶你去洗個澡,咱們換身衣服好不好?奶奶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這些爺爺伯伯談,我們等下再來找奶奶。”
姜助理把小男孩抱起來的時候,小男孩的額頭上,已經有一圈淤青,那是剛才用力磕頭留下來的。
他又回歸到了最初的木訥,眼神呆滯。
但在看向林月蓮的時候,眨巴的大眼睛又開始泛淚光。
“不哭,我們走。”姜助理哄著小男孩,把他抱走。
會議室里不少人開始擤鼻涕,擦眼淚。
林月蓮沒讓這種氣氛多延續,而是立馬回歸正題:“請各位董事投票吧!”
商人的眼淚有時效性,這會兒受到各種視覺沖擊,激發出了他們人性最柔軟的地方。
但如果離開這間會議室,她不敢保證效果還在。
趁熱打鐵,趁著他們被情緒裹挾的時候,正是最佳時機。
“現在大家情緒都很激動,這個時候投票不太合適吧?大家都不能理性思考。”
寧夏很冷靜地開口。
她兒子是醫生,其實她早就見過許多生死,許多凄慘的事,所以早就麻木。
她佩服林月蓮的腦袋,知道打感情牌,用情緒來控制這些董事的思維。
“寧董,你作為陸氏的一員,就不要發言干預恒生內部的事情,之所以請你過來,只不過是做個見證。”
陸云峰冷冷瞪了她一眼,眼里沒有任何溫情,只有冷漠。
比起阿蓮的善良,寧夏就顯得非常無情。
這樣無情的人,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最重感情,簡直就是虛偽。
“不愧是林國棟和明霞的女兒,跟他們夫妻一樣的聰明!曉之以情動之以理,干的很漂亮!”吳培生夸贊著林月蓮,但是心里卻很憤怒。
“不過你不誠信,擺了我一道。既然你說要投票,那就投吧。”他很自信。
“恒生并入陸氏固然是好事,但我丑話說在前面,各位,你們能不能繼續坐穩董事這個位置,會不會被陸氏踢出局,這誰也不能保證,但你們跟著我情況就不一樣,我能保你們一世榮華富貴。”
說完,他率先舉手:“我反對恒生并入陸氏。”
他態度堅決,有恃無恐。
他就是恒生的神,以往不管什么時候,只要他發了話,這群董事,沒有人敢不聽。
“我也反對……”第一位董事舉手,聲音怯怯的。
第二位也舉起了手:“我也反對!”
接著,第三位。
“呵!”吳培生自信滿滿,他就知道,林月蓮就算把并購說的多天花亂墜,感情牌打的多感人,都沒有用。
這群董事沒什么能力,那都是靠著他發財的。
他才是那個關鍵性的核心人物!
敢跟他作對?這不是自不量力嗎?
“已經四個人了,只要再多一個人反對,那這次的并購案就宣布結束。”吳培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,非常得意。
“你們剩下的,快表決吧。”他催促道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威脅。
“我贊成。”第四名董事說道。
他話音剛落,吳培生就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也贊成……”
“我贊成。”
“贊成。”
當對局來到4比4的時候,吳培生有些坐不住了。
看向最后那個沒表決的人:“老鄧,咱倆多年交情,你知道該怎么選擇吧?”
叫老鄧的董事低垂著腦袋,想了想:“老吳,恒生需要新的血液,需要新的發展,也需要良心,我贊成。”
他表態道。
吳培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贊成!”鄧董這次聲音抬高了幾分。
“反對票4,贊成票5!那請各位簽字吧。”
王秘書立馬拿來一沓合同。
梁甜急忙過來幫忙。
“本次會議全程有監控記錄,合同也完全具備法律效力。”
那些剛才投了反對票的,這會兒一個個都悔青了腸子。
等陸氏真的并購了恒生,第一個要開刀的,就是要把他們這些投了反對票的人踢出去吧?
唉,早知道就投贊成了,其實他們都想投贊成的。
奈何恐懼吳老的淫威,這才不情不愿投了反對。
“吳老,您年事已高,既然恒生已經并入到陸氏,那我現在以陸氏首席執行官的身份,給你下達解雇書,你放心,該屬于你的養老福利,一分都不會少。”陸云峰翹著二郎腿,神采奕奕地說道。
吳培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猝然起身:“你憑什么解雇我?”
“很簡單。”陸云峰不疾不徐,平靜地不行:“吳老你今年年過七十,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紀,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。”他將一沓文件丟到吳培生面前:“你在職期間,藥物研究未達標準排放,造成地下水污染,市監局和環保局屆時會對你進行調查,到時候還要麻煩吳老你配合一下。”
吳培生不可置信,拿起文件看了一眼。
這件事他不是已經找關系壓了下去嗎?
陸云峰到底通過什么渠道把這事又翻出來的?
“阿夏,我這次是真的栽了!你得幫幫我,不然我的余生,就得在牢里度過了!”
吳培生立馬反應過來,向身邊的女兒求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