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趙氏直接就回她。
心說好好兒的雞蛋，給你敷臉，你臉大呀？
蕓娘臉色當即也是垮了下去。
什么人啊這是，何洛洛養那么多雞，會連枚雞蛋都拿不出來？
若真拿不出來，那就是都被你們這些外人，這些不相干的人全給吃了！
何洛洛待你們倒大方，殺雞殺鴨殺羊，什么好東西都拿出來款待你們，你們真是些吃白食的！
不過心里再憤怒，也不絲毫不敢表現，只把頭扭到一邊，用帕子慘兮兮地抹著眼淚。
林錦兒倒是心疼壞她娘了，望著趙氏難掩生氣。
“趙嬸，你說表姐家沒雞蛋，這叫誰信？表姐喂了多少只雞？那些雞難不成，屁股都被縫上了不成？”
“還是說，根本就是你舍不得拿出來？”
“真沒想到，我們離開才多久，我表姐家就換你來當家了？”
趙氏聽了這番懟，望著林錦兒笑了起來。
“瞧？錦兒小姐多牙尖嘴利的一個人？真不明白剛才與我說話時，怎的那般吞吞吐吐，讓人覺得你滿嘴謊言似的……”
“你，你說什么呢？”林錦兒被戳中心窩子，惱羞成怒，“我說錯了嗎？雞蛋又不是你的，你卻藏著不肯拿出來，有病吧你？”
林老太忙喝斥住林錦兒。
“錦兒你住嘴！你趙嬸可是長輩，怎么可以這么與她說話？”
轉頭望向趙氏，好聲好氣道：
“這錦丫頭的脾氣，也是炮仗一樣，一點就著的，你別與她一般計較。”
“不過她的話，也不是不無道理，我們與洛丫頭那是親人，照理說，拿她個雞蛋還用問旁人？”
“錦兒，你去找找，看看洛丫頭雞蛋放在哪兒！多拿幾個，煮一鍋當宵夜！”
這是全然忘了自己以前說了什么，做了什么了。
還多拿幾個，煮一鍋當宵夜……瞧把你們給美的……
趙氏是真想替洛丫頭罵她們幾句，可到底還是忍住了。
看來她們娘八仨，在李府打罵還沒挨夠，這性子是一點都沒改！
早知道就不該對她們動惻隱之心，弄得宋三哥著了她們的道！
瞧她們這會兒，擺出一副主人家的樣子，真是讓人瞧了牙癢癢。
不過趙氏到底忍住了，也不做聲，由著林錦兒到處去找雞蛋。
雞蛋當然有，不過洛丫頭會放在外頭？
早收進她的乾坤袋里去了，她們能找得到才怪。
“娘，奶，找不著。”林錦兒撅著嘴巴，視線在趙氏身上掃過時，狠狠刮了一下，“肯定是表姐敗家，全都送人了！”
“錦兒你住嘴！”林老太又是喝斥，“洛丫頭的東西，她想送誰送誰，輪得到你來多嘴？”
說完又笑意盈盈地對趙氏說，“她趙嬸子莫見怪，錦兒這丫頭，說話就是這么直接……不過她到底也沒說錯，洛丫頭大方，咱們哪一個不是拿過她的東西，受過她的恩惠的？”
這話可是明晃晃內涵趙氏拿了何洛洛東西。
這老太太，以前還真是不知道，她倒是個笑里藏刀的。
剛來那個時候，還以為她是個通情達理的，不曾想卻是個笑面虎。
嘴上說得好聽，情真意切，實際上想什么誰知道？
當初得知月娘遇難，那真是哭得肝腸寸斷，如今想來，誰知道她是不是演出來的？
同月娘分別那么多年，那點母女之情還剩多少，真不好說。
趙氏如此想著，面上也露出了好笑的表情。
告訴林老太，“王老太太，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，洛丫頭是大方沒錯，不過每次聚餐大家伙兒都是按份子，攤了銀子的，咱們跟你們可不一樣，沒那個臉吃白食！”
林老太聽了這話，臉頓時火辣辣的。
想羞辱別人反被羞辱了，心里非常羞惱。
可又無話可說，到底老老實實閉了嘴。
蕓娘全程都在觀戰，連她娘那么能裝能說的，都被趙氏撕破了臉的來懟，她哪里敢開腔？
興許是臉上的傷太疼了，對林錦兒使了個眼色。
“錦兒，去外頭團個雪團了，娘敷敷。”
“好。”林錦兒聽話地出了廳堂。
剛走到廳堂門口，就看到張青山扶著宋高過來。
“娘，姨父過來了。”
月娘一聽，也顧不上敷臉了，忙拿起帕子抹起了眼淚。
宋高還是一臉懵的狀態。
在張青山的攙扶下，進得廳堂里來，見蕓娘哭得那么傷心，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宋高望著掩面啜泣的蕓娘，撫著疼痛欲裂的額頭。
他只記得林錦兒說廚房里碗碟砸了，起身的時候腦袋發暈，倒在了地上……
后來的事就全不記得了。
“你還有臉問我怎么回事？”蕓娘抬起哭得腫成桃子的眼睛，一臉哀怨地望著宋高，“你自己做了什么，一點都不記得了么？還問我？”
宋高捧著腦袋，使勁回憶。
“我真不記得了。”
“難不成，我對蕓娘動粗了，打了她？可，可我從來沒有對人動手的習慣呀！”
他只看到蕓娘鼻青臉腫的，所以第一個念頭，便是打了蕓娘不成？
蕓娘聽了宋高的話，哭得更加厲害了。
哭著哭著，猛地起身，就朝廳堂外沖去。
“我不活了。”
“我去投河算了。”
“反正丟了清白，被李員外知道也得被浸了豬籠，倒不如自己死了算了。”
趙氏坐著倒是一動不動。
她可不相信蕓娘會去投河。
倒是想看看蕓娘這般鬧，到底目的何在。
她聰明，猜到了許多，可宋高和張青山什么都不知道啊，見蕓娘哭著尋死，也是嚇壞了，忙追下去，把她攔了下來。
林老太和林錦兒，也連忙跑過去相勸。
“好了。”林老太拉住蕓娘的手，道，“為這么點事，就去尋死，值得嗎？再說了，你若死了，娘和錦兒無依無靠，可不也是死路一條么？”
林錦兒也一臉凄慘地哭了起來。
“娘，你不能丟下錦兒去死，錦兒不能沒有娘，嗚嗚嗚！”
這一幕，宋高看得鼻子都酸了。
到底是月娘的親人，如今要死要活的，他心里能好受？
“我醉了酒。”宋高一臉懊惱，“若是醉酒之下，對蕓娘做了什么，我愿意負責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