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媽子愣了一下，諂媚地笑了笑，扭著肥碩的屁股下了臺，來到了唐玉身邊，聲音嬌媚，眼神含春。
這副媚態，也就她能做出來，一看就是常年混跡于煙花柳巷的女人。
“唐公子，何必大動肝火呢~”她笑吟吟地撫摸著唐玉的胳膊，突然，一腳踹在了唐玉的命根子上。
“嗷！”
唐玉猝不及防，慘叫一聲，夾著腿蜷縮在地上。
老媽子瞬間變了一副臉色，掐著腰，氣沖沖地說道：“他娘的，老娘十四歲就出來混，敢砸老娘的場子？來人，給我拖出去！”
“操！我爹是唐武！你敢動我？”唐玉憤怒地說道。
“老娘管你爹是誰！別說是你這小崽子了，就算是你老子來了也得跟老娘好好說話！”老媽子掐著腰說道，讓人把唐玉他們趕了出去。
這一折騰，現場幾乎不剩下多少人了，有的客人留下看熱鬧，有的則默默地離開了，當然，當唐玉被趕出去后，那些看熱鬧的也就跟著走了。
現在還在這的，幾乎都是鸞鳳樓的常客了，有郁郁不得志的詩人，也有屢次遭貶，時運不濟的官人。
弄玉見人都走了，微笑著看向劉崎，然后對老媽子道：“娘，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嗎？”
“你啊，給我惹出這么大的禍來，往后三天你沒工錢了。”老媽子道。
弄玉也不惱，只是笑了笑，然后便下了臺，臨走前給了劉崎一個眼神。
劉崎明白她的深意，悄悄地跟著她走，并追上了她。
弄玉挽著劉崎的胳膊，帶著他上了樓，幾乎沒人注意到劉崎沒給錢，也沒人注意到弄玉挽著一個男人回了房間。
劉崎跟著弄玉進了房間，房間很溫暖，四周都是精致的綾羅綢緞，桌案上的油燈罩著好看的燈罩，燈罩上畫著一幅幅春宮圖。
弄玉臉一紅，立即把燈罩摘了下來，道：“這都是他們搞的，不是我。”
劉崎沒說話，看著弄玉的房間，道：“你現在過得很好。”
“不好。”弄玉坐在床邊。
“怎么不好？”劉崎問道。
弄玉道：“在軍營里是妓，在這里依舊是妓。”
劉崎嘆了口氣，道：“至少在這里你能吃好喝好。”
“可我要的不是這些。”弄玉惆悵道。
劉崎道：“現在大康已經沒了，能有個安穩的地方住下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弄玉卻道：“可是，如果心不定，哪里都是囚籠。”
“心為何不定？”劉崎問道。
弄玉苦澀的一笑，道：“因為我心里有個人，可是，他好像已經碎掉了，但我又沒法忘記他，就好像……他已經住進了我的心里，即便我知道他不好，即便他與我想象中的意中人大相庭徑，我卻依舊忘不了他。”
劉崎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當斷不斷，必受其亂。”
“可我不想斷。”弄玉說著，走到了劉崎身邊，挽著他的胳膊，將他引到床邊坐下。
劉崎似乎已經察覺到弄玉這番話的用意了，心臟忽然就跳得飛快。
“其實，當初在軍營里最后一次見你的時候，我就已經發誓不再與你聯系了，可是，當你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，我卻又沒法狠心把你趕走。”
弄玉苦澀地笑了笑，看著劉崎，臉色逐漸紅潤。
劉崎不太好意思和她對視，把臉轉到一邊去，道：“你是怎么來這里的？”
“被發配過來的，當初他們是想把我送到一些達官富貴家里當家妓的，只不過，他們嫌我臟，就把我送到這里來了。”弄玉自嘲地笑了笑。
劉崎道：“你不臟，你比大乾的那些人都要干凈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弄玉眼神真誠地看著劉崎。
這眼神，和她看客人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。
看客人的時候，她的眼神是嬌媚，勾引，誘惑。
而看劉崎，她的眼神是清澈的真誠。
“真的。”劉崎點頭。
“可我一雙玉臂千人枕，半顆朱唇萬人嘗，你……不介意嗎？”弄玉有些忐忑地問道。
劉崎搖了搖頭，道：“你是我在這里唯一的故知，能活到現在的大康遺民，不多了。”
弄玉抱住了劉崎，道：“其實，當初在軍營的時候，我差點就自盡了，是你的話讓我堅持了下來，讓我活了下來。”
劉崎嘆了口氣，心情十分的復雜。
不過，弄玉能在鸞鳳樓安頓下也挺好，鸞鳳樓這個地方遠近聞名，而且還是開在京城，那接待的客人肯定都是達官富貴。
弄玉在這里安頓下，能搜集到不少情報，這對劉崎而言是一件好事。
“你在這里多久了？”劉崎問道。
“不足三天。”弄玉道。
“這三天以來，有遇見康朝的其他遺民嗎？”劉崎問道。
弄玉搖了搖頭，道：“大康的遺民現在不是奴隸就是死者，哪有人會來到這里尋歡作樂？在這里，更多的是朝廷的人，不過，也有一些江湖人士。”
劉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弄玉道：“不過，我最近得到一個消息，跟大康有關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劉崎追問。
弄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，道：“想知道嗎？”
“想！”劉崎點頭。
見劉崎這么激動，弄玉噘起嘴，有些不高興地嘟囔道：“說起我的事，你愛答不理，說到大康的事，你卻笑逐顏開……”
劉崎愣了一下，道：“你的事我自然也關心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弄玉委屈地問道。
劉崎道：“只是如今我們都是寄人籬下，能活著已經拼盡全力，至于其他的……我暫時沒有心力去考慮。”
劉崎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，雖然弄玉沒挑明她的心意，但劉崎能明白她的意思，也對她的心意給予了回應。
雖說不是什么正向的回應，但總歸是讓弄玉心里有了答案。
“哦……”弄玉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。
劉崎不忍看到弄玉露出如此失望的表情，咬了咬牙，安慰道：“不過……他日我擺脫困境，定會回來為你贖身。”
換做別的男人這么說，弄玉只會當他是在花言巧語，但如果是劉崎的話，弄玉自然是深信不疑的。
哪怕是假話，她也心甘情愿地被騙，只要對方是劉崎，她甚至還愿意自己騙自己。
“我等你……”弄玉含情脈脈地看著劉崎，然后慢慢地把嘴唇靠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