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羽見她同意，便笑著說道：
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我們先帶老同學出去，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
說完，便帶著眾人和王云昭，緩緩走出了餐廳。

直到江羽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，陳先生才敢長長舒了一口氣，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
這才發現，后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涼得刺骨。

一旁的餐廳經理依舊滿心疑惑，小心翼翼地湊到陳先生身邊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
“陳先生，那位江先生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？您平時對誰都不怵，怎么對他這么……這么敬畏？”

陳先生斜了他一眼，語氣冷淡中帶著一絲警告：

“他的身份，你還沒資格知道。”

頓了頓，又好心提醒道：

“不過我勸你，以后對那個叫王云昭的服務員客氣點，別再像之前那樣刁難她。

“這位江先生要是真動了怒，只要一句話，十分鐘之內，你這家看似風光的餐廳，就得徹底破產關門。”

經理顯然不信，臉上露出質疑的神色，小聲嘀咕：

“這不可能吧？我們餐廳可是市值幾十億的上市公司，在本地餐飲圈也是有頭有臉的，怎么可能說破產就破產……”

陳先生冷笑一聲，眼神里滿是不屑：

“不信？你大可以試試。到時候真栽了跟頭，可別來后悔。”

說完，便不再理會經理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。

與此同時，江羽眾人陪著王云昭走出了餐廳大門。

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王云昭臉上，讓她稍微清醒了些。

許倩立刻上前一步，拉著王云昭的手，滿臉關切地問：

“云昭，你剛才沒受委屈吧？現在感覺怎么樣？”

王云昭用力眨了眨眼睛，把眼角的淚水逼回去，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：

“我沒事，謝謝你們……真的謝謝你們。”

今天雖然在眾人面前丟了臉，可比起一百萬的賠償和丟掉工作的結局，現在的結果已經好得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顏柔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忍不住問道：

“云昭，你怎么會在那種地方當服務員啊？以你的能力，不該是這樣的……”

王云昭聽到這話，自嘲地笑了笑，笑容里滿是苦澀：

“是不是覺得很丟人？其實我自己也覺得丟人。”

她低下頭，聲音輕了些；

“當年好歹也是明珠大學出來的，誰能想到，最后會淪落到在餐廳里洗盤子、端盤子，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。”

“云昭，我不是這個意思，你別誤會。”顏柔連忙解釋，生怕她多想。

王云昭抬起頭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：

“你不用解釋，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。只是我自己自尊心太強，總覺得在你們面前抬不起頭，跟你們沒關系。”
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，才鼓起勇氣說：

“現在時間也不早了，要不……你們跟我回家里坐坐吧？我給你們倒杯茶，也算是我感謝你們今天的幫忙。”

就算家里再窮，一杯熱茶還是招待得起的。

反正已經在眾人面前丟過一次臉了，也不在乎多一次。

哪怕讓他們看到自己如今的窘迫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
眾人對視一眼，都點了點頭。

畢竟是多年沒見的老同學，心里都藏著不少話想跟對方說，能去家里坐坐，也好進一步了解她這些年的情況。

其實大家早就從王云昭的穿著和工作中猜到，這些年她過得肯定不容易。

可當他們跟著王云昭走進那條狹窄破舊的弄堂時，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。

這條弄堂一看就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。

墻壁上布滿了斑駁的痕跡，墻角甚至還長著青苔，陽光很難照進來，整個弄堂里都透著一股陰森潮濕的氣息。

再加上空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霉味，讓人有些喘不過氣。

王云昭的家在弄堂最里面一棟老樓的閣樓里。

走上那架木質樓梯時，樓梯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，仿佛隨時都會散架。

眾人都忍不住放輕了腳步，心里提著一口氣，生怕自己的重量會讓樓梯塌掉。

他們自己年輕時也住過老房子，可像這樣又破又舊、連基本安全都難以保障的“危房”，還是第一次見。

看著眾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訝，王云昭卻顯得很平靜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：

“看見我住這種地方，是不是覺得很意外？連我自己有時候都覺得，怎么把日子過成了這樣。”

眾人都沒有說話，只是心里一陣發酸。

他們都記得，王云昭在大學時就是個好面子的姑娘，從來不肯在別人面前露怯。

當年在寢室里，六個女生中就數王云昭的家境最普通。

可她性子倔強，又好強，為了不讓別人看不起自己，后來找了個自稱“明珠本地拆遷戶”的男友。

那段時間，王云昭總覺得自己嫁了個“金龜婿”，以后就能過上好日子了，在寢室里說話都比以前硬氣了不少。

甚至連吃穿用度都要挑名牌，生怕別人覺得自己過得不好。

那時候孫澤很喜歡王云昭，鼓起勇氣追求她。

可王云昭卻一點都不領情，還在寢室里公開嘲諷孫澤，說他是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”。

還說就算孫澤以后再優秀十倍，也配不上自己。

那番話，當時還讓孫澤難過了很久。

可最后的結果，卻狠狠打了王云昭的臉。

那個所謂的“拆二代”，根本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。

不僅沒什么本事，還染上了網賭的惡習。

短短幾年時間，就把家里的拆遷款、房子、車子全都輸光了，還欠了一屁股外債。

王云昭沒辦法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他，重新回到了原點。

后來大家才從別人口中得知，王云昭跟那個拆二代在一起時，不僅沒占到半點便宜，反而還倒貼。

她把自己的生活費省下來給對方花，甚至還偷偷借了錢，幫那個拆二代還賭債。

至于那些她在寢室里炫耀的大牌化妝品和包包，也根本不是拆二代送的。

而是她自己省吃儉用，甚至貸款、打幾份零工湊錢買的二手貨。

所做這一切，也只是為了在別人面前撐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