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前線戰(zhàn)場的竇慶山,依舊是竇狂人,沒有露出獠牙之前,誰也沒想到他殺心如此之重。
顧道也以為他就殺了三個副將,然后趁著群龍無首,逐漸收拾中高層軍官。
沒想到,他全都給殺了。
禁軍三個副將,還帶著人在校場傻等,殊不知后院的手下已經(jīng)先走一步。
皇帝睡午覺。
這事兒沒地方說理去,若是太上皇,他們不敢有想法??涩F(xiàn)在的皇帝,他們有想法也只能忍著。
畢竟他還是個孩子。
孩子困了,你能說不讓他睡覺?
沒辦法,三個副將和兩千禁軍,就這樣盯著日頭在校場站著,誰也不敢說休息一下。
萬一皇帝突然來了那?
可是為了好看威風,今天所有人都披掛重甲,全副武裝,站了足足兩個時辰。
太陽如此毒辣,很多人有點受不了啦。
終于有個老太監(jiān)來了。
“陛下還在睡,太后說諸軍辛苦,可卸甲去陰涼處休息,有酸梅湯送上?!?/p>
老太監(jiān)的話,讓所有人松了口氣。
三個副將命令解散卸甲,然后排隊領(lǐng)酸梅湯之后,就到樹蔭處半躺半臥地休息。
還沒等恢復(fù)體力,一陣腳步聲傳來,兩千火槍兵已經(jīng)完成禁軍衙門的殺戮,來到了校場。
“怎么看著像是遼東兵,難道他們也檢閱?”
耿忠疑惑地問道。
此時他們還沒意識到危險。
“顧道現(xiàn)在炙手可熱,沒準我們站了半天,根本就不是陛下睡著了,而是在等他們?!?/p>
云大成的話透著陰陽怪氣。
“他娘的,沒準還真是。他們甲胄齊全,我們都卸甲了,如果這時候陛下來……”
吳鐸突然一拍大腿。
“那我們不是被比下去了,糟了,上當了,快穿甲胄,他娘的別磨蹭。”
耿忠大聲說道。
可是這些士兵披著重甲,太陽底下站了四個多小時,剛松勁兒,那還快得起來。
剛懶洋洋的起身,兩千火槍兵黑洞洞的槍口,就已經(jīng)對準了他們。
“你們什么意思?”吳鐸驚叫。
“意思是,你們別亂動,否則會死人?!标P(guān)石頭冷冷的說道。
“誤會,咱們禁軍跟遼東軍沒過節(jié),為了陛下的檢閱,不至于?!?/p>
耿忠擠出笑臉說道。
他還以為,這些遼東軍,是為了在陛下面前爭寵。
“沒有誤會!”
竇慶山出現(xiàn),冷冷的說道。
“吳鐸,耿忠、云大成,勾結(jié)刺客,參與刺殺寧國公,現(xiàn)在拿下問罪?!?/p>
“無關(guān)人等,立即趴在地上,否則殺無赦?!?/p>
嗡的一聲。
禁軍一下子就蒙了,副將刺殺寧國公?
完了!
耿忠第一個跌坐在地,竇慶山?jīng)]有選擇妥協(xié),而是要連根拔除。
這下全完了。
云大成面色陰狠,但是眼神已經(jīng)慌亂。
“竇慶山,你這是欲加之罪,我們不服?!眳氰I脾氣最是火爆,此時還不服。
“兄弟們,他要把我們殺光,不能屈服?!?/p>
他不忘鼓動手下。
可回頭一看,大部分士兵已經(jīng)趴在地上,剩下的也是眼神慌亂在猶豫。
碰碰……
火槍響了,站著的除了三個副將,其余全被射殺。
“竇慶山你敢……”
吳鐸氣瘋了,那都是自己的親信,甚至是親戚,就這樣說殺就殺了?
“揍他,別打死了……”
竇慶山懶得跟他廢話,家將沖上去對著吳鐸就下手了,倉庫主將受得恥辱,他們一刻都不敢忘。
吳鐸還手了,可惜雙拳難敵四手,被打得皮開肉綻。
云大成和耿忠,顫抖著跪在地上。
竇慶山讓人搬了一把椅子,支上遮陽傘,讓二人跪在他的跟前。
“現(xiàn)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,甲胄到底賣給誰了吧?”
皇家校場的槍聲,傳到了皇宮里面。
“禁軍可是五鎮(zhèn)之中,待遇最好的了,他們卻能干出不遵將令的事情,想想都讓人害怕?!?/p>
太后語氣深沉。
說完看了一眼顧道,他正在教小皇帝寫字。
竇慶山今天要動禁軍,太后心里空得慌,決定把顧道叫到宮里。
“京城乃是繁華之地,長期駐守在這里,自然會受到京中富貴的影響?!?/p>
“臣的建議,這些禁軍不能再駐守京城,應(yīng)該盡快把他們跟邊軍調(diào)換?!?/p>
顧道一邊教小皇帝寫字,一邊給出建議。
竇慶山要對禁軍大開殺戒,自然提前報告了太后,否則也不會有什么秋巡配合。
而且太后要竇慶山回來,就是讓他掌握禁軍才放心,此時禁軍不聽話,她不害怕才怪。
“你這個建議好,應(yīng)該形成慣例,定期跟邊軍調(diào)換?!?/p>
就在這時,小皇帝抬起頭。
“姐夫,那可不可以把遼東軍調(diào)回京城?”
聽了這話,顧道搖了搖頭。
實際上他心中已經(jīng)有無數(shù)個念頭閃過,今天太后叫他來,就透著防備。
畢竟禁軍不聽話,竇慶山用的又是遼東軍,萬一遼東軍再反戈一擊就麻煩了。
雖然不大可能,但是太后把他叫來,就是以防萬一。
而小皇帝這句話,看似是童言無忌,可背后卻未必有那么簡單。
是太后的試探?
“陛下,軍隊各有特點?!?/p>
顧道說著,指了指旁邊巨大的地圖,按照位置分別指出來給小皇帝看。
“比如西北涼州的征北軍,騎兵最多,最擅長騎射,他們是鎮(zhèn)壓北狄,威懾草原的利箭?!?/p>
緊接著顧道的手指落在蜀中。
“蜀中鎮(zhèn)守府,核心是武卒,輔助以高原馬輕騎兵和蠻獠兵。適合山地作戰(zhàn)。”
“陛下請看,這蜀中軍隊西北以東呂國為前哨,可以威懾高原斯隆國。西南出涪陵關(guān),可以震懾南越?!?/p>
“將來滅南越,一定會動用蜀中軍隊?!?/p>
緊接著顧道指向了紹康城。
“而原本鎮(zhèn)守江陰的江南兵,精通水戰(zhàn),擅長運用大小戰(zhàn)船,最適合南方之戰(zhàn)?!?/p>
“將來滅南越,江南軍水戰(zhàn),蜀中軍山地戰(zhàn),這是最好的配合?!?/p>
緊接顧道指向遼東。
“遼東往北可以震懾白狄,東壓住箕子七州,這幾年臣著重發(fā)展海軍,已經(jīng)經(jīng)略矣瀛洲四島?!?/p>
“遼東兵,是陛下洞穿天下的長矛,而京城禁軍,是盾牌,是大乾最后的保障,所以……”
顧道還沒說完,小皇帝就搶了過去。
“朕知道了,不能用長矛來做盾牌的事,否則浪費了長矛,也做不好防護……”
顧道欣慰地點頭。
“陛下英明,如今大乾國力蒸蒸日上,只要內(nèi)部不出問題,等陛下長大就有了蕩平天下的實力?!?/p>
“那時候,陛下就是三百年來,第一個統(tǒng)一天下的帝王……”
三百年來,第一個統(tǒng)一天下的帝王?
小皇帝只覺得氣勢恢宏,但是不明白其中的意味,太后卻已經(jīng)心潮澎湃。
今天費這么多口舌,哄孩子在其次,關(guān)鍵是哄太后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,竟然是竇慶山和劉鐵柱。
看來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