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
天空中陰沉沉的，看不到一點光亮，不過，大地上到處都是燈光。
在南京，正月初八就開始上燈，到了正月十五是正燈，這一天非常重要，就和過春節一樣。
無數的燈盞照亮了城市的夜空，在秦淮河畔，更是人潮洶涌，廣庭無隙。
坐落在附近的14所，同樣是燈火閃亮，不過并不是花燈，而是辦公室里一盞盞普通的照明燈，無數人在努力地工作著。
其中一個研發車間里，幾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工作臺前面忙碌，他們的手靈巧地操作著電烙鐵，將面前的元件焊接到一起。
松香的味道在房間里飄蕩，眼看著焊接好了一個鉛筆盒大小的電路，然后開始放上去測試。
“不合格！真是的，怎么可能不合格呢！我上一個元件，明明用同樣的方式，就合格了！”這名技術人員發出了一聲聲的抱怨。
“來，我看看，你這邊的焊錫，是不是放多了？”
“好像是，我再試試……”
又折騰了二十分鐘。
“終于合格了，但是也只是合格，性能并沒有達到最佳，唉……”
“邢工，你就不用強求了，我們這種分立件制作的組件，能有十分之一的合格率，就已經很不錯了！”一旁，年紀稍大的技術人員李福斌開口。
“是啊，前些年，咱們的合格率低到百分之一，咱們已經提升了不少。”另一名技術人員開口。
“唉，合格率上不去，我們的產品成本就會高得可怕，一個盾面一億，前幾天去首都，你們知道我們說出價格來之后，海軍領導是什么表情嗎？”邢文格的臉上滿是愧疚。
作為346雷達的副總設計師，邢文格跟著一起去首都匯報工作，然后……帶著滿滿的愧疚回來了，然后一頭扎進了T/R組件試制車間，想要進一步提升合格率。
造價昂貴，完全是因為合格率太低造成的，十個組件里，才有一個組件是合格的，那報價，一面相控陣雷達的價格，實際上就相當于十面雷達的價格！
如果將合格率提升到百分之五十，那就意味著價格能降低到之前的五分之一，兩千萬一個盾面，那就足夠讓海軍領導樂開花了！
而現在，因為砷化鎵組件合格率不高，他們甚至還需要在盾面中用一部分的雙極硅來湊合，否則……盾面的價格，怕是得兩億一個！
“目前我們用的是HMIC和MMIC結合的方式，已經達到了西方八十年代的水平，已經不錯了。”李福斌開口。
英國在八十年代造的MESAR1，就是這種方式，而且，英國人的造價更高，所以……我們追趕到現在，已經很不錯了。
“只達到了英國八十年代的水平，遠遠不夠啊！我們必須得達到西方同等水平才行！”邢文格說道。
“那怎么可能……西方用的是一體化的MMIC，需要分子束外延、金屬有機物化學汽相淀積技術和深亞微米加工技術，這些技術，都是西方禁售的。”
“西方人不賣，那我們就自己研究！他們能研究出來，我們也能，我們不比他們差……”說到這里的時候，邢文格腰間的尋呼機突然響了，他拿起來一看，瞬間滿臉興奮。
“好啊，真是太好了！”
“邢工，怎么了？”
“來陽集團發來消息，他們已經弄到了砷化鎵MMIC技術，讓我們派一些技術人員幫忙接收和參與調試，以后還可以直接留在那邊工作！老邢，你想去嗎？”
李福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：“為什么不去？”
這年頭，誰不想進來陽集團？賺得多，待遇好，至于民企和國企的區別，現在誰還在乎這個，不管在哪里，賺到錢才是最重要的！
他們這些老軍工，何嘗也沒有過跳槽的想法，只不過……出去了也沒有專業對口的，砷化鎵，這個技術領域很狹窄，國內之前沒搞這個的，現在，終于有了！
正月十六，魔都，中芯國際。
芯片廠已經進入了有條不紊的生產之中，而在芯片廠的旁邊，新蓋起來的廠房，就留給了砷化鎵MMIC生產線。
李健熙沒有來，尹鐘龍負責送這批設備過來，并且安裝到位，此時，看著設備開箱，裝到廠房里，他的心情是很復雜的。
“回去之后，大家伙都說虧了，這些設備和技術，至少能賣兩億！”尹鐘龍的語氣中帶著惋惜。
“誰買？”秦川一句話就把他的委屈給噴回去了。
歐洲人敢買嗎？肯定不敢冒著得罪華爾街的風險和三星暗中交易啊，現在，能吃下三星設備的，也就剩下東方人了！
“再說了，這東西，市場太狹窄，那天咱們協商完畢，我回來一打聽，也覺得虧了呢。”秦川說道：“電子產業里，還是硅片是王道，話說，你們的那些光刻機和刻蝕機，到底打算什么時候賣？你們越拖可是越不值錢。”
一旁的邢文格，眼睛里滿是光芒。
秦總永遠都是這么牛！這明明是咱們買都買不到的東西，在秦總這里，說得是一文不值！而這個南棒子，明明很憋屈，還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此時，車間里傳來了騷亂聲。
“你們不能靠近！請你們離開，不要影響我們工作！”
“我們為什么要離開？我們就是來一起參與設備組裝的！”
秦川皺了皺眉頭，這些南棒子們，居然還沒有認清現實？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。
車間要保持高度清潔，所以大家伙都穿著白大褂，戴著白口罩，所以，為了方便辨認，衣服上貼著名字的標簽。
樸文星，南棒國三星電子副總工程師，砷化鎵項目負責人，整個項目下馬，他非常憤怒，拆卸設備給東方人送過來，他徹底的出離憤怒了，現在，東方人居然還想要在一旁學習設備的組裝？沒門！
此時，看到尹鐘龍走過來，他也有了底氣：“會長，請讓這些東方人離開！”
剛剛說完，就聽到尹鐘龍旁邊的人咆哮起來：“尹鐘龍，你們三星果然不靠譜，處處都想要給我們挖坑，讓這些人都滾吧！尾款你們也別想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