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理全盯著我出了一會兒神，然后直接笑了，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，不僅沒讓我覺得和藹，反而覺得面目可憎。
老狐貍狡猾地說道：“我在咱們這個圈里也算有點兒名氣，小余啊！難道你連我都不相信嗎？”
我當然不能直接說不信，大家的目光在空氣中廝殺了三百回合，但臉上都依然掛著笑。
我也笑了，說道：“陳總，您的人品我當然信得過了，做生意親兄弟明算賬嘛！您看您給我規定的這些條條框框不也都寫進去了嘛！既然是合作，咱們先把丑話說在前面，以后工作起來大家也好商量不是。”
這老狐貍都快成精了，給我的每份合同都花樣百出，把他的風險降得小小的，對我的約束捆綁得緊緊的，越是和利益有關，越需要謹慎。
老狐貍雙手不停交叉，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你這個要求，讓我很為難啊！我以前也用過好幾個主播，從沒一個像你這樣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盯著我，他眼里帶著笑，可笑容背后，陰森森的，好像一條歹毒的毒蛇正盯著我。
我巋然不動，狹路相逢勇者勝，既然都剛上了，這時候要退縮了，還不如開始就從善如流。
我笑了笑，“所以這證明我是個有想法的主播，既然您愿意扶持我們直播間，把剛才您說的這些條款加進去，也沒什么吧！至于如果這些條件沒做到的話，那就和我違反合同的賠償條件一樣就行。”
老狐貍不敢答應，他怕萬一做不到，到時候我真拿著合同去告他，他本來想用一份合同把我捆住，到頭來作繭自縛。
我把皮球給他踢了回去，老狐貍佯裝生氣，無奈道：“好吧！既然我和你談不攏，那讓張總和你談吧！”
他扭頭看著張茵，“他是你的人，還是你自己和他談吧！”
張茵點點頭，笑容里藏著疲憊，她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走，姐請你喝杯咖啡。”
臨走之前，我當然沒忘了把這份新合同順走。
萬一真和老狐貍撕破臉，這都是證據。
張茵說喝咖啡，指的是去一層的星爸爸，這里人聲鼎沸，感覺像菜市場一樣。
她點了兩杯美式咖啡，拿起一包糖，倒入杯中。雖然加了些糖能夠緩解咖啡的苦澀，但那苦澀的底味依然存在。
她端起咖啡杯，輕輕啜了一口，嘴唇在咖啡的滋養下更加嬌嫩，她抿了抿嘴唇，語氣苦澀，“陳總說不動你，現在把這個皮球踢給我了，不過你別為難，如果這個合同真讓你不滿意，姐不會勸你。我的命當初是你救的，我也了解你的為人，合同里有什么讓你不滿意的，你直接和我說，我再去和他溝通。”
有她這句話，我心里頓時舒服多了，當老板的如果沒有良心，可能會賺得更多。說實話，老狐貍讓我挺失望的，兩份合同都暗藏殺機，我若不奮起反抗，只會淪落成別人的工具。
我也端起咖啡，笑道：“陳總說的這些扶持，要是不寫在合同里，感覺就像畫大餅，而且他給我的這份合同還是有問題。”
“有問題？什么問題？”
“他里面有一條競業限制協議，如果我辭職了，兩年之內不能和別的平臺簽約，一個主播的生命周期能有幾年？要是簽了，我以后就只能認頭跟著他干了。”
張茵一愣，“合同拿來給我看看。”
我把合同放在桌子上，翻到那一頁，這行小字混在一堆文字之間，如果不細看很難發現。
我指著合同對張茵說道：“還有這一條，每天直播6-8小時，我4-5個小時已經是極限了，6-8個小時，我短時間能堅持下來，天天如此誰扛得住，你說如果是雙十一，春節這種大促我還能理解，堅持幾天也行，可天天如此，純純把人累死。”
“還有這一條，一個月休息三天，也就是說其他時間我都要在合資公司直播，那咱們公司直播不做了嗎？”
張茵拿起合同，柳眉緊皺，氣息急促，豐滿的胸膛上下起伏，顯然氣的不輕。
她兩腮紅得像熟了的杏子，美女生氣的時候都與眾不同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她做生意以前涉獵的都是KTV，這屬于娛樂行業，他的人脈也都集中在那方面，做食品他就是小試牛刀，自己的貨進不去大商超了這才被迫做直播，沒想到陰差陽錯做了起來，但陳理全這條老狐貍，長期在圈子里混，從這兩份合同來看，張茵根本不是他對手。
張茵氣不打一處來，面露慚愧，歉意地對我說道：“兄弟，真不好意思，我也沒想到搞成這樣，你有什么要求，我去和陳理全溝通，等溝通好了你再做直播。”
事已至此，合資公司都開了，她現在也是騎虎難下，只能硬著頭皮干下去，不知道這一刻，她有沒有后悔與虎謀皮？
我把我的要求和張茵說了，其實我的條件很簡單，和之前那份合同一樣就行，至于老狐貍說的那些所謂的扶持，我一笑而過，根本沒往心里去。
張茵安靜地聽我說完，然后點了點頭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笑了，“有什么話你直接說，和我有什么藏著掖著的。”
張茵一笑，朱唇輕啟：“我是在想，你和陳理全鬧這么僵，你就不怕以后被他針對嗎？畢竟得罪老板都沒什么好果子吃，就算這次你贏了，但其實你輸了。”
我的目光與她略一接觸，她眼神復雜多變，交織著多種情緒，仿佛可以看出她內心的矛盾和掙扎。
我向她笑笑：“能忍則忍，得過且過，是對自己最大的不負責任，我只是維護自己的利益，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，現在我覺得我的利益受到了侵犯，當然要捍衛自己的權益，現在一份合同他都能挖這么多坑，又怎么能保證以后會對我好？這不扯淡嘛！”
職場上每個人都是演員，也得塑造自己的人設，遇到不公直接撕破臉，其實有時候能幫我塑造一個不好惹的人設，至少別人在欺負我之前，先得好好評估一下。
和張茵回來，我就回直播間默默準備直播，過了一會兒，我低頭正忙，杜玥忽然翩翩而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