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韓姐的會晤正進行到關鍵時刻，一道尖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濃郁的氣氛。
我不禁皺了一下眉，因為鈴聲是從我口袋里響起來的。
本來韓姐剛點頭同意說不走流程了，直接談價格，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我的手機鈴聲打斷了。
我說了聲不好意思，拿出手機一看，是薛秋筠打過來的。
頓時，我心里一動，眼前不禁掠過了林菲菲的倩影。
我接通電話，薛秋筠百靈鳥似的聲音響了起來：
“喂，余斌，這回你可得謝謝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我打斷了，我快速對她說道：
“不好意思，我現在在陪客戶吃飯，完事給你打過去。”
快速說完以后，我就把電話掛了，順便調成了靜音模式。
電話掛了，可我的心思卻飄遠了。
這個電話，肯定和林菲菲有關系，聽薛秋筠的語氣那么歡脫，肯定是個好消息。
她到底要和我說什么呢？
可惜我現在要陪著韓姐……
我快速收回心神，面帶歉意地向韓姐道了個歉，她毫不介意地擺擺手，把剛點的一份黑松露鮑魚紅燒肉燜飯推到我面前。
“小余，這道黑松露鮑魚紅燒肉燜飯，據說是他們這里的招牌，你說咱們倆怎么分啊？”
我下意識地剛要開口，可猛地一抬頭，忽然發現她眼神里透著一絲狡猾，而且毫不掩飾。
她長著一雙勾魂般的丹鳳眼，在昏黃的燈光下，細長的眼睛微微上翹，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。
我愣了愣，仔細品味了一下她剛才這句話，不禁恍然大悟。
她嘴上說的是菜，其實指的是她從我這里訂咖啡，讓我給她抽點。
我心里有些拿不準，于是把這份燜飯推了回去，笑道：
“姐，這是您點的，當然您說咱倆怎么分？”
她也沒客氣，笑瞇瞇地對我說：“我最近減肥呢！就吃兩粒米就行，其他的你吃吧！”
我心中了然，她想從這次團購里抽兩個點。
我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，兩個點倒是在我的接受范圍之內，雖然少賺了點兒，但我現在首要任務是出貨，第一批凍干咖啡賣得快，馮江才能有信心繼續合作。
難怪都說采購是一份好工作，尤其是大公司的采購，所到之處，如朕親臨，就算是品牌方，見到大公司采購，一般也都得當大爺似的伺候著。
以前我有公司給我托底，如果遇到她這樣的，說不定一巴掌就甩回去了，可現在我自己單干，必須得對自己負責。
先生存，再發展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以后，也不是不行，但我不能這么任人宰割。
我短暫沉默后，笑了一下：“當然可以了，但產品折扣就不能給您了。”
韓姐一愣，似乎從沒碰到過誰這么和她說過話，朱唇微微抿起，顯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氣。
我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姐，您別生氣，聽我和您……”
這時候，我開始賣慘，說自己這只是小本生意，我把平時的能說會道都用上了，終于把她說服了。
其實對她來說，有沒有折扣她根本無所謂，她關心的只是返點。
“你要這么說，那我得吃三粒米！”她試圖討價還價。
說完，她的嘴唇微微嘟起，像在撒嬌，但在我看來，卻猶如蛇蝎美人。
兩個點已經是我的底線了，如果我再退讓，說不定她還會獅子大開口。
但說話是一個技術活兒，直接拒絕太傷人，既然是合作，不能一點余地也不留。
我笑了笑，拿起放在桌角的小票，推到了她面前，“姐，這不就是您第三粒米嘛？”
我的意思告訴她，這頓飯就是請她的第三個點。
這位姐點的可是米其林餐廳。
菜量少而貴，這頓飯就得花出去我一千塊錢。
韓姐也有點不好意思，訕訕一笑，這才作罷，她特意囑咐我：“這件事別和疏桐說啊！她不知道。”
返她兩個點，再剔除成本和分給馮江那份，我也能小賺四千塊錢。
算完這筆賬，感覺聽著數量挺多的，但分到手沒幾個子兒。
但蒼蠅再小也是肉，誰叫我現在自己單干呢，不能放過一針一線。
和韓姐在餐廳門口分開，等她離開以后，我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給薛秋筠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半天，那邊才接，薛秋筠一開口就抱怨我：
“哎！我說余斌，你這也太不給力了，我們幾個姐妹都給你快把菲菲哄好了，她都同意讓你過來接了，你這倒好，還沒時間。”
我的心頓時一沉！
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，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那現在呢？”我緩緩嘆了口氣，問道。
“現在她自己回去了，你要再打十分鐘電話，她還在。”
我嘴里有些發苦，生意是談成了，但痛失和林菲菲破冰的機會。
夜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，帶走了我的嘆息。
我在夜色中站了很久，久到夜風似乎都有些疲憊，我才收拾了一下心情，起程回家。
回到家，情況和昨天差不多，客廳燈給我留著，但主臥房門緊閉。
剛才唐芹還給我發消息，勉勵了我一番，順便具體匯報了一下今晚的情況。
原來今天晚上還是林菲菲主動提的這件事，她說她生氣的點，其實是因為正好這一天是她生日，如果是個普通日子，其實她也就生生暗氣算了。
但她沒想到，她這番言論竟然招致了閨蜜們的猛烈抨擊。
林菲菲自己都把生日忘了，我能記得已經很細心了，而且前提是她先說不來的，我又是找朋友刷臉。
唐芹干脆向她發出靈魂拷問，問她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周疏桐，而是另外一個她認識的女人，她會像現在這樣生氣嗎？
當唐琴問完這個問題以后，林菲菲當時沉默了，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。
不會！
她們又勸了一會兒，幾個空姐起哄讓林菲菲把我喊過來，借著她今晚喝酒了的名義，讓我過來給她當司機。
然后就有了薛秋筠這個電話。
再然后，我就把電話掛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