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有點兒同情林菲菲。
她們公司簡直就是極度節儉的典范。
負責直播發貨，客服的人，都一知半解，似懂非懂。
草臺班子！
楊月悅有點不好意思，“我們都沒干過，理解一下。”
現在我在她眼里，簡直就像救世主一樣，我淡淡一笑：
“你也別這么說，術業有專攻。”
我忙著教她的員工怎么上直播鏈接，這時，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，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孩，走了進來。
我扭過頭朝她看了一眼，她俏麗的五官上帶著幾分傲慢的神態。
“悅姐，我來了！聽說咱們直播間，請來一個網紅主播？”
她對楊月悅開口，可眼神卻往我身上瞟，眼神中帶著幾分打量。
從她出現開始，楊月悅臉上的笑容，明顯多了幾分不自然。
我扭頭朝林菲菲望去，她的表情比楊月悅好一些。
直接黑臉了。
她們的表情告訴我，看來這里面有故事。
楊月悅臉上多了一副職業般的笑容，“米寧，你怎么過來了？”
米寧臉上露出濃濃的笑意，主動挽住楊月悅的胳膊，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：
“悅姐，你之前不是問我能不能做直播嗎？我現在可以啦！明天直播就我和這位帥哥一起做唄！”
楊月悅嘴角揚起一絲苦笑，十分為難：
“之前喊你做，你不是不做嘛！我就找菲菲了。”
米寧眼角微微上翹，露出幾分媚態，語氣又軟又媚：
“嗨，我之前不是有別的工作嘛！現在忙完了，我姑姑說讓您剛開始負責直播，壓力大，讓我幫幫您，我平時喜歡在網上唱歌，也算有點兒才藝……”
林菲菲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，我跟著她走到角落。
“怎么回事，這人誰啊？”我問。
林菲菲柳眉緊皺，手指關節捏得微微有些泛白，聲音輕如細雨：
“她姑姑是我們公司高層，之前師傅找她做過直播，但被她拒絕了，現在可能看你是網紅，所以想蹭一下流量。”
她抿了抿嘴唇。
嘴唇在燈光下格外柔和，那淡淡粉色的光澤，如同初春的花瓣，可抿唇的瞬間，猶豫和矛盾似乎都凝固在抿唇動作之間。
她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，弱弱地開口：
“老公，要不就讓她做唄！我本來也不想做這個直播，我不想讓師傅為難。”
我無奈地搖搖頭。
別看林菲菲平時大大咧咧的，但她為了自己在乎的人，可以犧牲自己的利益。
我心里不禁升起了一股憐惜。
沒等我開口，米寧笑瞇瞇地緩緩朝我們這邊走過來。
她看著林菲菲，眉梢揚起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蔑：
“菲菲，我姑姑說讓我做直播，你就把你的工作本職工作做好就行啦！你也沒做過直播，別影響咱們公司形象。”
林菲菲眼皮都懶得抬，輕哼了一聲，它就像一陣微風，卻代表了林菲菲的不屑。
“我影響公司形象？那至少我每次神秘人考核都是滿分，不像有的人，不及格。”
米寧就像被貓被踩到了尾巴，臉色漲得通紅，她瞪起眼睛，眸底泛起怒火：
“你說誰不及格呢？是米總說讓我來找悅姐做直播的，你連米總的話都不聽？”
我看著她惡劣的演技，無奈地搖搖頭。
之前請她做，她嫌沒流量不做，現在聽說我是個小網紅，她又想蹭流量。
現在說不過林菲菲，又開始把她姑姑搬出來施壓。
林菲菲柳眉堆到一起，剛要發火，我搶先把她拉到了身后。
米寧朝我看來，展顏一笑：
“我知道你是她男朋友，可換人是我們公司高層說的，你不能因為護著女朋友，就不把我們公司的制度放在眼里吧？”
我摩挲著林菲菲柔嫩的小手，微微一笑：
“我之所以答應給你們公司帶貨，就是沖我女朋友面子。”
“再者說，我既然是主播，那搭檔就是由我選，你們臨時給我換搭檔，這件事辦得非常不職業。”
米寧臉色瞬間冷下來，不悅道：
“明天直播，我們今天通知你也不晚啊！”
“那比如我明天的航班，你今天告訴我航班延期了，你覺得行嗎？”
米寧氣的胸口上下起伏：“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
“你怎么不說你們不專業？我是主播，給我配的搭檔臨時換人，你們尊重過我的意見？”
米寧冷笑了一聲，“你就是護著自己女朋友！別狡辯了。”
我沒有否認：“你這不廢話嘛！我不向著自己女朋友，向著你啊！”
米寧眼睛微微瞇起來，咬牙切齒道：
“你可想清楚，你和我們公司，可是簽了合同的，違約可要面臨賠償！”
我忍不住笑了，盯著她那張陰沉的臉頰，語氣輕松：
“你看過我簽的合同嗎？張嘴就來！我告訴你，現在是你們違反合同！”
米寧一怔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，“不可能！”
我把手機拿出來，翻出我和航空公司簽的電子合同，推到她面前，理直氣壯地說道：
“你自己看看，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，我搭檔是林菲菲，可沒寫可以換成別人。”
“下面是關于違約的處罰，你們要給當場直播十倍的賠償金，等于我還沒開播，就先賺錢了。”
米寧被懟得啞口無言，雙手緊握成拳，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發白。
她呼吸有些急促，胸膛微微起伏，仿佛在努力壓抑心中的波動。
“你明天還播嗎？”我盯著她的眼睛，笑瞇瞇地問道。
米寧重重哼了一聲，拂袖而去。
她走了以后，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楊月悅面帶苦笑地走過來，真誠向我道歉：
“余斌不好意思啊！讓你見笑了，她姑姑是我們公司高管，之前她姑姑和我說，想讓她做直播，但她不樂意，現在看你有流量，想蹭你的流量，你別和她一般見識。”
我笑著擺擺手，裙帶關系可能哪家公司都會有，唯一的差別就是嚴重與否。
林菲菲上次被老東家裁員，就是因為只有背影沒有背景……
林菲菲人長得漂亮，業績能力也突出，但沒有人脈。
說句難聽點兒的，如果裁員，在她和一個有關系的員工之間，換成誰，都會把她裁掉。
這次給她們公司做直播，我真心實意想把直播做起來，起碼給她增添一些砝碼，不至于像以前一樣，淪落成炮灰。
楊月悅向我道完歉，然后扭過頭看向林菲菲，花容上多了幾分黯然：
“這個米寧，真是醉了，這次沒讓她上直播，她肯定懷恨在心，小心她在后背扎菲菲的針。”
林菲菲哼了一聲，滿不在乎地說：“管她呢，我又無所謂，她愿意扎針就扎針唄！”
我也緊跟著表明態度：“要是不讓菲菲做了，那我也不做了，我是沖我女朋友面子做的，可不是為了她們。”
楊月悅無奈地扶著額頭，“別別別，她要是扎針，我背這個責任，你可千萬別不做直播。”
我一笑而過，先看看直播情況如何吧！
如果業績做得好，米寧就算扎針，也不能把林菲菲怎么樣，但如果沒有業績，那就危險了。
回去路上，林菲菲主動安慰我：
“老公，你可千萬別撂挑子啊！我師傅現在已經很慘了，領導把直播這件事交給她，擺明了就是擠兌她。”
我扭過頭看了林菲菲一眼，笑了笑：
“直播在你們公司，那就是邊緣工作，你跟著她干，就不怕被排擠啊！”
林菲菲揉著太陽穴，嘴角揚起一絲苦笑：
“說得好像我和師傅保持距離，就不受排擠一樣！”
林菲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疲憊地眨了眨眼睛，嘆氣道：
“我們公司這么多空姐，但上升通道特別狹窄，沒背景真不好混，而且我現在也不想升職加薪的事了。”
我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林菲菲，她的眼神凝視著遠方，透著些許的疲憊。
她自嘲一笑：“可能年齡大點兒了，我現在覺得在一線待著挺好，不用去考慮那么多事，我現在當一個高級乘務員就不錯了，混到乘務長得累死。我不想考慮太多，不想處理復雜的人際關系，上班拿錢，下班回家，挺好。”
“老公，你說我這算不算不思進取啊？”
我笑了笑，“這算什么不思進取，你這叫把本職工作干好，我覺得挺好，越往上走，其實越累，你如果志不在此，那就干好自己的工作唄！”
林菲菲莞爾一笑：“那明天直播可就靠你了啊！我有點不習慣上直播。”
“你又不是沒播過，這有什么不習慣的？”
“那不行，和你做直播，我有點不適應。”
我眉頭一挑，“是不適應，還是害羞？”
林菲菲臉上泛起誘人的紅暈，她輕輕皺眉，卻更增添了幾分害羞的韻味兒。
“反正靠你了，我是你女朋友，你是不是應該照顧我的感受？”
她說不過我，立刻擺出一副氣呼呼的樣子。
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，“你放心吧！有你帥氣逼人的老公在，我保證把直播一定做得漂漂亮亮，讓別人說不出你什么。”
林菲菲俏皮地沖我眨了眨眼睛，“你要是把帥氣兩個字拿掉，我覺得更適合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