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按照趙媛發的定位，開車趕往她們工廠。
經過十幾分鐘的奔馳，趙媛清麗的身影，緩緩出現在視線之中。
打過招呼，我給她介紹了一下林菲菲，她看到林菲菲的這一刻，眼睛里閃過了一絲驚艷。
她的那種美，連女人都覺得驚艷。
何況男人，只剩下淪陷。
看到趙媛，我有些不好意思，笑道：
“不好意思，因為我非要來，害得你也得跟著跑一趟。”
趙媛莞爾一笑，“沒事，反正直播的時候，我也要過來，陪你來工廠，就不用在單位上班，光明正大的摸魚，也挺好。”
我哈哈一笑，“那你先帶我進去轉轉吧！”
踏入工廠，一股濃重的海腥味撲面而來。
一排排巨大的冰池，映入眼簾。
每個冰池里都塞滿了魷魚，它們被一層層厚厚的冰覆蓋著，像一座座銀色的山丘。
別說，規模還不小。
其實我也看不出什么門道，但現在帶貨翻車太多了，如果給錢就做，最后倒霉的可能是我。
所以我多了一層小心。
趙媛見我頻頻點頭，嘴角上揚，眼睛里閃爍著得意的光芒。
“余哥，怎么樣，我們廠規模非常大，十幾年的品牌了，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她輕輕瞟了我一眼，侃侃而談：
“我們老板的意思就是讓你在我們工廠直播，讓觀眾線上參觀一下我們的工廠。”
“這樣，觀眾能看到魷魚的生產，對品質更放心。”
說話間，她領著我們來到魷魚加工區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味。
林菲菲看著傳送帶上的魷魚，臉上多了一抹笑容，扭頭看著趙媛問：
“你們品牌的魷魚好大啊！我吃過這么多大魷魚，都沒你們品牌這么大。”
趙媛眉眼間，浮起了一抹得意之色，眉飛色舞地說道：
“因為我們有絕招啊！”
我下意識問了一句：“什么絕招？”
趙媛眨了眨眼睛，“這就不能告訴你們了，這是我們的核心秘密，總之個頭大，誘人就好了。”
她不說，我自然也沒再深問什么，畢竟這是人家的核心技術，怎么可能告訴我？
到了吃飯時間，趙媛說要帶我們去飯店吃飯，但我婉言謝絕了，中午和林菲菲訂餐，在食堂解決。
趙媛本來想陪我們，可接了個電話，臨時走開了。
她不在，我和林菲菲自由多了，兩個人閑來無事，就在工廠里閑逛。
這時，一股濃重的堿味兒飄了過來，我們下意識皺起了眉頭。
“老公，這什么味兒啊？”
“堿味兒。”
我心里一愣，趙媛和我科普過魷魚加工的流程，沒提到用堿。
我們順著堿味兒走過去，沒走出去多遠，一個巨大的水池便出現在眼前。
幾個戴著口罩的工人，正不斷地往水池里倒魷魚，像下餃子似的。
這股刺鼻的味道，正是從這個水池里散發出來的。
我捂著鼻子，拉著其中一個工人問：
“大哥，這池子里是什么啊？這么大味兒？”
“你誰啊？”他反問道。
我舉了舉脖子上掛著的牌子，“你們老板的朋友。”
他信以為真，笑道：“氫氧化鈉啊！”
“什么叫氫氧化鈉？”我上學時候，化學沒學好。
“火堿！火堿知道了吧？”他一臉麻木。
我心頭一沉，這時忽然明白了，趙媛說的絕招是什么了。
這個地方味道太濃，我拉著林菲菲急忙離開。
臨走前，我拿出手機，錄了一段視頻。
“老公，你臉色怎么不太好看，是被這個氣味熏的嗎？”
林菲菲眨著一雙大眼，看著我問。
我搖搖頭，抬眸看了她一眼，苦笑道：
“不是，這個魷魚咱們沒法帶貨了。”
林菲菲杏眼中閃過一絲愕然，“為什么？”
我嘆了口氣，“你知道他們的魷魚為什么個頭大嗎？”
“你快說，別賣關子。”林菲菲搖搖頭，滿臉茫然。
“他們品牌的魷魚之所以大，是因為用工業火堿泡過，泡完之后，魷魚個頭就像發腮似的，迅速變大。”
“而且工業火堿還特別便宜，但用工業火堿泡過的魷魚，對健康不好，會灼傷胃粘膜，嚴重了，還會致癌。”
林菲菲一雙杏眼瞬間睜到極大，“臥槽！這樣太缺德了吧？這特么不是賺昧良心的錢嘛！”
我啞然一笑：“沒有良心，才能賺得更多嘛！反正我是不準備給她們帶貨了，咱不能賺這個昧良心錢。”
林菲菲點點頭，“沒錯，這個錢咱不賺。”
聽她這么說，我心里涌起一陣柔情。
以前，我無論做什么，都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。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孤獨的旅人，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。
如今，終于有人陪我同行了。
我心里被感動塞得慢慢的，嘴角溢出一絲笑，嘆息道：
“可惜這次讓你陪我白跑一趟……”
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，本來以為這次出差會很輕松，最后竟然白跑一趟。
林菲菲莞爾一笑，挽著我的手邊走邊說：
“你也別這么說，誰說我們沒有收獲呀！至少我們發現他們的貨的不行，你要是不來，直接同意了，那咱們豈不是讓人忽悠了。”
我笑笑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啊？到手的錢都不賺？”
林菲菲搖搖頭，“沒有，這個確實是賺的昧良心錢，這個錢咱們不能賺。”
有她的支持，一股無形的力量，就像激流，涌進了我的心里。
我心里暗暗慶幸，多虧跑了一趟工廠，要不然真不知道，她們里面居然這么多貓膩。
我們吃完飯，和趙媛碰面，她笑吟吟地把合同遞給我，嬌笑道：
“余哥，這次咱們可以簽合同了吧？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合同，微微一笑：
“不好意思，參觀完咱們工廠以后，我決定不帶這個貨了。”
趙媛臉上笑容斂去，怔怔地看著我：“為……為什么啊？”
我嘆了口氣：“因為你們用火堿泡魷魚，這一條就夠了。”
趙媛尷尬地看著我，“用火堿泡過怎么了？泡過之后我們還會用清水洗的，不會有人發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