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江的聲音很平靜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，盡管今天陽光明媚，我卻不禁打了個寒戰。
“嗯，她承諾給我拉幾個客戶，而且以后她們工廠大多數貨都放我的庫房。”
電話里沉默了幾秒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：
“余斌，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，可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你也理解我一下，我實在得罪不起她們。”
馮江嘆了口氣：
“我算了筆賬，咱們賣凍干咖啡，說實話，萬一哪天你沒流量了，這個生意就黃了，但她給我簽一兩個客戶，這筆錢就賺回來了，所以我不敢得罪她，她要是以后真不用我的倉儲了，再把別的客戶拉走，我如果只靠食品廠這點兒貨，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……”
我抿著嘴，默然地聽著他的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紅葉紛紛揚揚落下，我踩著紅葉走過，腳下發出輕微的破碎聲，仿佛是秋天的嘆息。
我有些無奈，但又不得不接受。
說白了，大家只是相識一場，階段性并肩同行而已，到最后都是短暫的相逢。
很多人注定了，只是彼此生活中的一個過客，他既然已經決定如此，我又何必執著。
緣起不拒，緣去不留。
愛情，友情都如此，更何況生意上的合作伙伴？
我沒有挽留，嘬了嘬腮幫子，踢著腳下的紅葉，笑道：
“那好吧！那最后剩這些原味咖啡，你是準備賣完再結束合作，還是直接就結束合作？”
馮江想了想，說話吭吭哧哧：
“要不然就直接結束吧！現在這點兒庫存也沒多少，我自己認了，我怕趙媛那邊不樂意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“哦對了，這個凍干咖啡的技術，是我自己的，回頭我自己生產自己賣，和你這邊就沒關系了啊！”
“咱們沒結算清楚的賬，我會讓唐楓給你結算清楚啊！因為這事，這丫頭正生我氣呢，你在她面前，給我說幾句好話啊！”
“說你妹！可能嘛！”
我翻了個白眼，直接懟了回去。
馮江嘆了口氣，說了句“對不住了”，便悻悻掛斷了電話。
我已經無所謂了，在職場飄了這么多年，勾心斗角見多了，在利益面前，人性往往經不起考驗。
不知為何，我心頭忽然空前平靜，有些東西注定留不住，與其據理力爭，還不如早點擺脫這些爛人爛事。
我仰起頭，做了幾個深呼吸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我的臉上，形成斑駁的光影。
仿佛所有的思緒和煩惱，都被陽光，微風，還有面前這兩張絕美的面孔洗凈了。
“老公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林菲菲的聲音，如同清風拂面，拂過耳畔，如呢喃一般。
我將目光落在面前這兩張俏臉上，這才想起來，今天的使命是陪她倆踏秋賞楓葉。
反正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了，就別讓這些爛人爛事，影響現在的心情了。
我眉目舒展，輕松一笑，“沒事，就是馮江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說趙媛威脅他，不讓他和我繼續合作了。”
她們倆臉色大變，白得像一捧初雪，看著兩張泛白的俏臉，我嘴角微微上揚：
“你們也別這么吃驚，不合作就不合作唄！我又不是離不開他。”
周疏桐柳眉緊皺，仿佛一幅水墨畫，用簡單的筆觸，勾勒出憂慮的線條。
“你不是說，還有三個食品客戶也不合作了嘛！現在馮江又……\"
林菲菲眼神閃爍著怒火，“我靠！她這也太過分了，就因為沒和她合作，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整吧？能不能投訴她？”
周疏桐搖搖頭，“你上哪投訴啊？”
“網上，曝光她們！”
周疏桐嘴角溢出一絲苦澀，“你網上說這些事，一點兒證據也沒有，到頭來她反咬你污蔑，說不定你還得給她道歉。”
林菲菲噎了一句，“那就沒人能治得了她們？”
周疏桐聳了聳香肩，無奈道：“沒辦法，馮江他們也不可能站出來向著我們說話啊！”
“真孫子！”
我笑笑，隨意的擺擺手，“無所謂，我和他們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，不合作就不合作了，無非就是少幾個客戶。”
林菲菲上下打量著我，“你真是這么想的？”
“當然，她們又不可能讓所有人都不和我合作，無非就是她那幾個關系戶而已，還能咋滴！這事已經這樣了，咱們該玩玩，別因為這些個爛人，影響心情。”
該吃吃，該喝喝，遇事別往心里擱。
當初我以為只是一句戲言，可發生在自己身上，才覺得真特么難。
這兩丫頭瞬間都失去了賞楓葉的興致，我不想掃興，一直竭力調動氣氛。
今天艷陽高照，楓葉紅得鮮艷，如同一團團燃燒的火焰，遠離都市，我忽然覺得神清氣爽。
最近和我解約的這幾個客戶，本來就因利而來，離別是注定的旋律，在紅塵煙火中謀生，有時候為了追逐名利，曲意迎合，離錢越來越近，卻離自己越來越遠。
在楓林之中，暫時讓我忘卻了紅塵煩惱，回到都市，從大自然中汲取的寧靜，徹底被都市的喧囂所淹沒。
有時候很多事似乎早就在冥冥中注定，如果當初我沒接內衣褲的帶貨，而專注走食品這條老路，說不定我現在被啃得連渣都不剩。
雖然少了幾個客戶，連馮江也拜拜了，但本質上并沒有傷到我筋骨，現在直播間大頭是內衣褲，食品只占小頭。
不過趙媛亡我之心不死，今天我又接到了她的電話。
這次我長了個心眼，提前打開了錄音。
電話接通，趙媛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得意：
“余斌，你最近還好嗎？”
我也沒生氣，反而故意表現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，要不然只會隨了她的心意。
“還好，謝謝你幫我減少了一些生意，本來我就忙不過來，現在省心了。”
“切！你就別嘴硬了，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快氣死了，你讓我有面子，我就讓你好過，你讓我沒面子，我自然不讓你也舒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