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小心翼翼地撿起這張紙，隨意瞥了一眼，整個人瞬間愣住了。
這張紙是一份晉升與異地調動的同意書。
上面寫著，公司需要林菲菲調到云城，只要她同意工作調動，職位就從高級成員晉升為乘務長。
公司的章已經蓋了，但她的簽名處還空著，應該還沒想好。
我一頭霧水，這么大事，這丫頭怎么不和我打個招呼？
我沉吟了一陣，猛地甩甩頭，將腦袋里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，從腦袋中徹底甩出。
我點燃了一支煙，隨著火舌掃過煙頭，一抹猩紅的光驟然亮起。
苦淡的煙味兒在空氣中飄散開來，我把自己陷在沙發里，權衡著這件事的利弊。
對林菲菲來說，這次去云城對她來說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升職機會。
代價就是離開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這座城市，但對我來說，其實離開也沒什么。
大都是一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城市，我覺得它適合生存，但不適合生活……
每個人對幸福的理解不一樣，這里人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卷，生活成本大，但生活質量對我來說一言難盡。
就說每天隨便一個小時起步的通勤時間，就讓我覺得坐立不安。
幸好我現在不上班。
這次去見鄧美嘉，其實她有一句話說得對，我留在大都，也許一輩子都買不起房子。
如果我有一百萬，在大都應該只夠剛能繳個首付，然后月供一萬起步。
但如果我離開一線城市，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城市生活，以我和林菲菲的收入，去了絕對是降維打擊。
我這二十幾萬的存款，在大都來說，就像扔進大海里一顆石子，泛不起任何波瀾。
漂在大都，僅僅是生存，就已經讓我用盡了權利，更別提生活。
我最近一直在想，難道我們一直要在大都飄著嗎？
城市容不下肉身，故鄉容不下靈魂，既然這兩條路都走不通，倒不如找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城市生活。
就算我玩命在大都打拼，最后能得到什么呢？
從一個北漂，變成一個資深北漂？
難道這就是我想過的生活嘛？
我一邊做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，只要我和林菲菲齊心協力，無論在哪都是家，我愿意婦唱夫隨，現在就是看林菲菲如何選擇。
我打算和她好好談談。
“老公，我回來啦！累死我了……”
我剛把飯菜都端上來，房門“咣當”一聲被撞開了。
林菲菲拎著小皮箱，“盔歪甲斜”地出現在我面前。
她踢掉高跟鞋，胡亂扯下絲襪，兩條白皙修長的美腿，在燈光下美輪美奐，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我嘴角微微上揚，“知道你辛苦，所以今天特意做了頓大餐，慰勞你。”
林菲菲“啊”地尖叫了一聲，“哇塞，蔥油燜雞，鱸魚豆腐煲，雞蛋炒菠菜……這么多菜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，所以想彌補我？”
她眼睛瞇起來，像只狡黠的小狐貍。
我氣笑了，特無語地說：“我是看你來大姨媽了，而且還大姨媽了還這么辛苦，當然得慰勞你了。”
她嘴角微微泛起，“算你有良心，知道女朋友來大姨媽的時候，你應該怎么照顧我嗎？”
“多喝熱水。”
“……”
林菲菲杏眼一翻，“你想氣死我是吧？再給你一次重說的機會。”
我轉了轉眼珠，露出一臉壞笑：“保持好心情最重要。”
林菲菲滿意地點點頭，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所以這時候，千萬不能惹你。”
“哈哈哈，滾！”
林菲菲揚起小拳頭，作勢就要捶我，我在她用武力解決問題之前，先認輸了。
“看在你今天表現這么好的份兒上，今天就不和你計較了。”
她皺了皺瓊鼻，得意地搖頭晃腦。
我給她不斷地夾菜，同時醞釀著該如何開口。
“菲菲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說？”我循循善誘。
她柳眉一揚，眸底帶著幾分探尋，“想和你說的？沒有啊！你怎么忽然這么問。
“真沒有？”
“真沒有，我懷疑你在故意搞事情。”
她鼓起香腮，做生氣狀。
“你等我一下，給你看樣東西。”
說罷，我從茶幾下面拿過來一本雜志，翻出那張異地調動書，推到她面前，說：
這個是我今天下午無意發現的，你要不要和我說說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菲菲低頭掃了一眼，臉上微微一怔，但迅速恢復了正常，輕描淡寫地說：
“嗨，這個啊！我之所以沒和你說，是因為我打算拒絕。”
我有些意外，“拒絕？為什么？不應考慮考慮，輾轉反側再拒絕嗎？”
林菲菲搖搖頭，“我要是去了，咱們倆就算異地了咱們都是成年人，你應該知道異地對咱們來說，意味著什么。”
一瞬間，我忽然有種想擁她入懷的沖動，我沒想到，在事業面前，她毫不猶豫選擇了我。
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，就是遇到了她。
她能為我著想，為了愛情犧牲事業，可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她錯過這次機會。
雙向奔赴的意義大概就是，她可以為了我犧牲，而我也愿意為了她遷就。
愛與被愛同時發生，才有意義。
異地戀相當于對著手機談戀愛，有結果的可能性很小，她不想讓我們的愛情接受萬水千山的考驗，我豈能沒有回應？
我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釘住，抿著唇想了很久，看著她的眼睛說：“如果我支持你去呢？”
林菲菲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，眨了眨眼睛，“你沒和我開玩笑吧？”
我笑了，“你覺得我的樣子，像是在開玩笑嗎？”
“真的？”
“當然。”
林菲菲搖搖頭，“那怎么行，云城太遠了。”
“但我覺得，這對你來說，是個好機會，如果因為我留下來，我怕你以后會后悔。”
“親愛的，你聽我說，我對升職加薪其實不感興趣，我這個人沒有太大志向，就想過好咱們的小日子。”
我覺得她這么說只是安慰我。
這次機會千載難逢，但在她心里，我們這個小家排在事業前面而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