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瀟霄審訊的時候，萬源在旁邊不說話，只用一種“我們已經完全看透你”的眼神，時不時對潘學文露出譏諷的笑。
好像瞧不起他似的。
當然，這多少有些萬源的真實情緒。
他確實是不太能看得上這樣的潘學文。
萬源能理解受欺負的人進行反擊，卻不贊成反擊的時候要累及無辜。
更何況，仔細看潘家兄弟的資料。
他們真的無辜嗎？
在沒有暴露他們祖父和父親身份的時候，潘家兄弟的日子只是貧窮，周圍鄰居和街道處都會給予支持和幫助。
潘學文可以上學，那都是街道每年在資助。
街道的錢哪里來的？
上面給的，底下人的捐款資助。
潘學文其實已經享受了社會的很多優待，只是他一點不覺得這些是優待，甚至覺得所有人都對他不好。
簡直可笑。
“你不愿意相信，但這就是試試。”陸瀟霄攤開手，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：“潘學文，就連你現在最在意的腦子和才華，都是靠著你看不上的那些人的托舉才有今天。說你是白眼狼，那都是侮辱了狼。”
潘學文這會兒也不知道是說不過陸瀟霄，還是第一次被人掰著臉直面真實有些接受不了。
沉默著一言不發。
陸瀟霄閑庭信步一般回到座位上，抬頭就看到對面窗戶里露出常宇的身影。
常宇表情焦急，不斷地點著自己的手腕，示意時間抓緊。
要不是知道現在是陸瀟霄跟潘學文心理博弈的時候，常宇都要喊出聲來了。
現在都什么時候了，這個潘學文坐得住，他們可坐不住。
“潘學文。”最后還是陸瀟霄先開口：“你覺得自己一言不發就能拖延時間？”
“那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特種大隊吧。”
陸瀟霄知道，面對潘學文這樣的人。
要比耐心還真不一定是對手。
所以，陸瀟霄干脆換了一種打法。
“你知道鷹國人是怎么被我們抓住的嗎？因為我們有一頭狼。”陸瀟霄手指輕輕敲打桌面，發出清脆又有規律的聲音：“那頭狼呢，很聰明，而且還可以跟我們副隊溝通，只要它想，就沒有嗅不到的。你以為我們在這里是跟你鬧著玩？還是浪費時間？”
“你說，或者不說，對于我們影響無非是時間問題。現在都已經知道了你們的打算，要做出防備并不是什么太為難的事情。”
見到潘學文眉心微動，陸瀟霄就知道，這次是穩了。
“史密斯就是被狼妹打了個措手不及，這才被我們俘虜。你覺得，你哥潘學武會比鷹國精英教育下的將軍還要厲害嗎？”
這也算是說到了潘學文一直以來最為堅持的一個想法上。
潘學文一直覺得鷹國人就是比華國人強。
不。
在潘學文看來，只要是國外的人，都比華國人強得多。
現在聽說史密斯都被那頭狼給抓住了，潘學文心里自然開始生出擔心的情緒來。
沒辦法，潘學文就是喜歡把那些外國人當成祖宗一樣捧著。
在他心里，史密斯這樣精英教育下的人都能被狼妹找到并且抓住，這足以說明狼妹是一頭能夠震懾全場的狼。
明明陸瀟霄只說了這么幾句話，潘學文卻腦補出一堆東西來。
甚至開始在腦海里構思狼妹的體型，想象狼妹能有多強大。
能抓住史密斯的狼……能抓住史密斯的狼……
潘學文的頭開始冒汗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紓解現在的情緒。
在潘學文的腦海里，他甚至在想象大哥潘學武如果被那頭狼發現，會被如何撕成碎片。
“不行，不行……”
看著潘學武被綁在椅子上還不停顫抖，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萬源湊到陸瀟霄身邊，小聲說：“你該不會是把他給嚇死了把？嚇瘋了？怎么好端端一個人變成了現在這樣。”
“他在害怕。”陸瀟霄一眼就看出潘學文為什么會這樣。
就是因為明白原因，陸瀟霄才對潘學文愈發不屑。
這也算是個人？
吃著華國的水和米長大，卻一心向著外面。
上頭沒有因為他們的父親和祖父做的事情，就對他們苛待。
相反，還考慮到生活環境的問題，又是給他們調動胡同，又是從街道辦進行援助。
現在還因為狼妹抓住了一個鷹國人，出于對鷹國的恐懼和敬仰，所以開始腦補狼妹有多可怕，多惡毒。
陸瀟霄簡直想把這樣人的腦子摁進糞坑里。
萬源也不是傻子。
聯想到剛才陸瀟霄的話，瞬間明白了對面的潘學文到底子在害怕什么。
“嗤！”萬源冷笑一聲，看潘學文就像是在看一個軟骨頭的蟲子。
這樣的腦子配這樣的骨頭，真是浪費了。
“潘學文，你不說，我們也不跟你浪費時間了。”陸瀟霄做出整理東西的樣子，笑容透著高高在上的得意：“你呢，就在這里坐著吧。我會盡量將你大哥的尸骨帶回來的。至于是否殘缺，就要看他會不會反抗的太厲害了。”
隨后，陸瀟霄略帶抱怨的對萬源說：“早知道就早些帶狼妹了，不然還能再這里浪費時間？”
潘學文看著離開的兩個人，步伐走得那么穩當，完全沒有做戲騙人的那種希望那個留下看看對方反應的樣子。
“我們就這樣走了？”萬源是被陸瀟霄帶出來的。
他都有些不明白。
不是看著潘學文的樣子要好一些了？他們就這樣走了，合適嗎？
“他后面會自己撐不住說出來的。”陸瀟霄現在擔心的根本不是潘學文，而是陳念和聞狄。
也不知道他們那里怎么樣了。
這邊一直都沒能問出明確的消息。
動手也動了，攻心也攻了。
按照以往的經驗，這個時候一般早就吐出了事情。
只能說，潘學文是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偏偏這次的事情，根本沒能留給他們太多時間。
就是難啃，也必須盡快啃下來。
陸瀟霄嘆了口氣，又在旁邊喝茶，讓自己也緊繃的情緒送緩一些。
這樣的工作，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。
陸瀟霄只覺得自己頭皮現在疼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