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如潮水般自聽瀾真人體內奔涌而出。
那生機之濃郁,竟在殿內凝結成肉眼可見的青色靈霧,將聽瀾真人周身三丈盡數籠罩。
\"咔嚓。\"
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骼爆響,聽瀾真人佝僂多年的脊背如青松般驟然挺直。
他原本枯瘦如柴的手指變得飽滿有力,指甲泛起健康的粉暈;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撫平,松弛的皮膚重新變得緊致有彈性;最驚人的是那頭霜白的發絲,竟從發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烏黑,轉眼間便恢復了壯年時的墨色。
\"這......這是......\"五長老手中的千年紫檀拂塵墜落在地,上等靈玉雕琢的拂塵柄竟摔得粉碎。
他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盯著聽瀾真人那雙重新變得清明的眼睛,方才還渾濁如蒙塵的老眼,此刻竟如星辰般熠熠生輝,瞳孔中隱約有青色道紋流轉。
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魏紀張大的嘴巴幾乎要脫臼,三長老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僵在原地,連衣擺揚起的弧度都凝固了。
他們分明感受到,聽瀾真人原本衰敗的命輪正在重新轉動,那磅礴的生命力甚至引動了天地靈氣,在殿頂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。
\"返老還童......這是真正的返老還童啊!\"四長老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,卻因過度震驚而破了音。
那樸實無華的丹丸哪是什么小培元丹?分明是奪天地造化的逆天神丹!
此刻所有長老心中都掀起驚濤駭浪,他們終于明白為何聽瀾真人方才笑得那般神秘,這等能增長壽命的丹藥,怕是連傳說中的那些大能都要為之瘋狂!
聽瀾真人看著眾人那驚掉下巴的模樣,笑瞇瞇地收起玉瓶,\"既然你們都不想要,那就都是我一個人的了。這可是白仙子送的好東西。給你們也是浪費了。\"
“別啊!”
\"師兄!我的好師兄!\"魏紀一個箭步沖上前,臉上堆滿諂笑,\"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......\"
\"滾一邊去!\"五長老一把推開他,\"師兄,我正缺這等靈藥,你也知道我已經許久未突破了,正愁壽命所剩無幾了......\"
轉眼間,方才還一臉不屑的長老們已經為了一粒丹藥爭得面紅耳赤。
聽瀾真人看著眾長老爭先恐后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。他慢悠悠地將玉瓶舉高,故意在眾人眼前晃了晃。
\"哎喲,諸位師弟師妹這是做什么?\"他故作驚訝地挑眉,\"方才不是有人說'要多少有多少'嗎?不是說'誰稀罕這小培元丹'嗎?\"
二長老老臉漲得通紅,搓著手賠笑道:\"師兄說笑了,是師弟我有眼無珠......\"
\"是啊是啊!\"三長老一個箭步沖上前,哪里還有方才要走的架勢,\"師兄您大人有大量,就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了!\"
聽瀾真人捋著新生的黑須,故意拖長了聲調:\"可是......我記得有人說我'老糊涂'來著?\"
\"誰?誰敢這么說師兄!\"五長老義憤填膺地環顧四周,\"師兄明明正值壯年,英明神武!\"
\"對對對!\"眾長老齊聲附和,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那三只玉瓶。
聽瀾真人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:\"罷了罷了,看在你們這么有誠意的份上...\"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看著眾長老緊張得屏住呼吸的樣子,這才慢條斯理地打開瓶塞,\"每人十粒,多了沒有。其他的我還要放在宗門里做宗門儲備呢......\"
\"謝師兄!\"眾長老喜出望外,爭先恐后地伸手去接。
\"慢著慢著,\"聽瀾真人突然又收回手,\"這丹藥可不是白給的......\"
\"師兄但說無妨!\"三長老拍著胸脯,\"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......\"
\"沒那么嚴重,\"聽瀾真人瞇起眼睛,\"就是三日后,陪我和白仙子去后山禁地走一趟。\"
眾長老聞言先是一愣,隨即異口同聲:\"去!必須去!\"
看著這群老家伙爭先恐后表忠心的模樣,聽瀾真人在心中暗笑:白螢這丫頭,可真是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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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一個驚人的消息如野火般在玄天宗內蔓延開來。
白螢身受重傷,聽瀾真人竟破例將宗門至寶\"九轉青蓮\"賜予她療傷,現正獨自在后山禁地閉關修養。
這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,很快便傳得人盡皆知。
\"呵,天賜良機......\"劉英杰躲在陰暗的角落里,指尖捏著一枚傳訊玉符。他清楚地知道,自從上次任務失敗,萬毒門早已將他視作棄子。若不戴罪立功,等待他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場。
\"白螢重傷......宗門至寶......\"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閃過一絲狠毒,\"這是最后的機會了。\"
玉符在他掌心化作齏粉,一道隱秘的訊息已傳向萬毒門設在城中的暗樁。劉英杰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傳訊的瞬間,一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正透過水鏡術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\"果然上鉤了。\"聽瀾真人輕撫長須,眼中寒光閃爍。他原本打算故意在護山大陣上留個破綻,卻沒想到......
\"啟稟掌門!\"一名執法長老匆匆趕來,臉色難看至極,\"剛剛發現,負責看守后山的陳長老......竟然也是萬毒門的人!\"
聽瀾真人手中的茶盞\"咔嚓\"一聲碎裂。
玄天宗,竟已被滲透到如此地步了嗎?
\"傳令下去,\"老人緩緩起身,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威壓,\"按原計劃行事。記住,放他們進后山,但絕不許放走一個!\"
夜色漸濃,玄天宗后山的禁制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波紋。一場精心布置的殺局,正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。而在禁地最深處,本該重傷的白螢,此刻正擦拭著手中長劍,劍鋒映照出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