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話就像一塊塊石頭，擊打著季舒杭的心臟。
半晌，他才輕聲開口說道：“許總，對不起。”
但是像之前那樣，許元玖只不過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沒留下只言片語便轉身上了樓。
這個態度代表什么，季舒杭再清楚不過了。
他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才抬腳跟了上去。
幾步遠的地方是許元玖，季舒杭不敢走得太快靠得太近，也便慢慢跟在身后。
待到樓上的時候，許元玖的身影已經不在視線之中了。
季舒杭憑著直覺往前走，果然看見了虛掩著的臥室房門。
想來許元玖大約是進臥室了。
他站在門口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準備，站了一會兒才開門走了進去。
臥室里面沒看到人，衣帽間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季舒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許元玖才從里面出來。
“許總。”
許元玖聽到聲音之前自然也看到了對方，現下也不想再多給他一個眼神。
她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后走到床邊坐了下來。
手還輕輕揉著自己的腳踝。
季舒杭記得上一次見到許元玖的時候，她的腳踝紅腫得厲害，即便穿的只是一雙低跟的小皮鞋，走起路來也有些踉蹌。
而今天她剛一進來的時候季舒杭便注意到了，她穿了一雙平底鞋。
所以她能好起來大概也歸功于那雙鞋。
在季舒杭的記憶里，自從許元玖坐上這個位置之后，好像就再也沒穿過平底鞋了。
即使腿腳疼痛，她也沒做過第二考慮。
但是現在她竟然……
難道是因為沈逸舟嗎？
季舒杭想著，不自覺地朝著許元玖的臉看了過去，恰好許元玖也朝他看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，兩人都愣住了。
還是許元玖最先反應過來：“昨晚王管家給我說小宋給我送了藥過來，所以你過來到底是因為什么？”
“醫院那邊說許總沒去復查，我想著許總可能工作太忙了，所以來家里看看許總。”季舒杭說著，朝著許元玖的腳看了過去，“我給許總上藥吧，口服藥許總記得飯后服用。”
許元玖看他的眼神有些難以捉摸，但是卻沒有說話。
季舒杭雖然對她的態度有些在意，但還是自顧自地蹲下來，熟稔地拿出藥品給她上藥。
冰涼的手指碰到她的腳踝和小腿，許元玖有些不住地縮了下。
但是季舒杭好像只覺得她是痛了，手上的動作也輕了一些，輕緩地將藥膏抹勻。
這樣的動作似乎會讓人有些恍惚。
許元玖看著季舒杭的頭頂，突然愣愣地喊了一聲：“季舒杭。”
季舒杭沒有抬頭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但是也回應她了：“嗯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季舒杭被這沒來頭的一句話弄得有些發蒙，動作也停了下來，看向她問道：“許總什么意思？”
“為什么不遵守自己的承諾？”她的聲音很淡，卻帶著很多復雜的情緒。
氣憤，不甘，絕望。
以及……期待。
季舒杭像是被定住了一般，許久之后才開口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可是許元玖卻閉了閉眼：“這些年我聽了太多對不起了，我不想聽，我只想聽原因。”
原因嗎？
真要說的話，那就是自私。
對別人的承諾和自己的前途相比，自己肯定是第一位。
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可是再怎么理所當然，面對許元玖的時候，還是會有愧疚。
他抿了抿唇，有些酸澀地開口：“許總，我還是那句話，我有我的難處。”
難處？
“那我就沒有難處了嗎？”
“許總應該明白的，這個世界上所有人，都有自私的一面。”季舒杭說道，“我知道這件事我對不起許總，但事已至此，我能做的也只有盡力彌補。”
彌補，又是彌補。
好像所有人都覺得，她許元玖是可以隨意傷害的，對她的傷害是可以彌補的。
可事實呢？
那些傷害在她的心里，在她的身上，就像是拼貼起來的的鏡子碎片。
看起來無恙，實際卻遍體鱗傷。
許元玖冷笑一聲：“難怪你和傅維生能達成共識，你們都以為碎掉的鏡子是可以完美復原的。”
冷眸之中的心碎，季舒杭注意到了。
也看得他心頭有些慌亂。
“許總，我……”
“我要去公司了。”許元玖沒想聽他說話，開口打斷了他，“下次我會去醫院復查，你就不用過來了。”
那些“冠冕堂皇”的話還未說出口，許元玖已經進了衣帽間，不多時又換了身衣服走出來。
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，只是淡淡地看了季舒杭一眼便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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寰宇集團。
許元玖到公司的時候，陸年正在跟沈逸舟說著什么。
兩人聽到聲音一起回過頭來，恭恭敬敬地叫了聲：“許總好。”
許元玖笑著點了下頭，然后眼神看向沈逸舟，叫了他的名字讓他進辦公室。
隨后秘書處便響起了不少的議論聲。
其實關于沈逸舟的身份的傳聞，在沈逸舟還沒進寰宇集團之前就有了。
至于源頭，還要追究到傅維生那里。
傅維生從許元玖那里聽說要安排沈逸舟進公司的時候，其實當時的許元玖還在調查沈逸舟的情況到底安不安全。
但是傅維生就管不住自己的嘴，跟秘書處的一個小女生提到了這件事情。
還添油加醋了一番，直指沈逸舟動機不純能力不夠，只會靠著女人上位。
事情發酵得比想象中的快。
顯然傅維生沒意識到，他雖是在說沈逸舟的不好，但是別人聽來也是在說許元玖是個見色忘義的人。
這也無形之中給了許元玖一些壓力。
所以讓沈逸舟進公司，一部分是自己的意愿，另一部分可以說是形勢所迫，需要讓他進來做點實事攻破謠言。
許元玖此刻自然也是聽到那些小聲的議論了，沖著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沈逸舟皺著眉問道。
“你驟然空降，難保其他人不會說三道四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其實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，先前在酒吧的時候就已經遇到過。
所以沈逸舟倒是也不怕，而是信誓旦旦道：“許總放心，我會讓他們看到我的實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