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元玖停下了腳步，看著黑暗中朝自己逆光走過來的季舒杭，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而季舒杭慢慢地走到許元玖面前，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，終于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許總，好久不見。”
確實已經很久了。
自從許元玖的復查結束之后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。
許元玖想著，也便回以微笑點頭道：“確實已經很久沒見了，季醫生最近還好嗎？”
“院方想要讓我去參加一個國際醫療會議，最近都在準備相關的資料。”
季舒杭雖然年輕，但是上學的時候讀的是國內最好的醫療院校，后來又去了國外深造，加上他的醫學天賦極高，在國內的名聲也一直響當當的。
所以醫院能派他去，一點都不奇怪。
許元玖笑了笑：“今天的事情謝謝你。”
“幫許總做事我很樂意。”季舒杭看著許元玖的臉抿了抿唇，“不過許總能不能告訴我，這個人的身份是？”
只是讓他過來把沈堯帶走的，多問一句許元玖都覺得有些逾越。
她的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不該問的事情就不要問了，讓你過來只是協助我把他轉移回帝都接受治療。”
說完眼神死死地盯著他，像是一種警告似的。
季舒杭心里有些畏懼，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把剛剛的事情掩蓋過去。
“許總放心，我一定聯系最好的醫生幫他醫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許元玖點點頭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想轉身走，卻又一次被叫住。
“許總。”
許元玖瞇了瞇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季舒杭這下子有些慌了神。
自己也不明白剛剛為什么要把她叫住，只是總覺得有些話想跟他說。
可是現在她真的停下來了，又有些無措了。
看著許元玖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不耐煩了，季舒杭才戰戰兢兢地開口：“我聽說，你的……呃……方先生回來了是嗎？”
其實方鶴亭的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階段，在圈子里基本上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。
所以季舒杭知道并不奇怪。
可是他說的是“聽說”，倒是讓許元玖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輕笑一聲，問道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季舒杭一愣。
片刻之后回過神來，低下頭老實交代了：“傅先生前幾天來醫院碰到我，我們聊天的時候他告訴我的。”
果然如此。
許元玖扯了扯嘴角：“你一向最相信傅維生的話，為什么還要來問我？”
“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。”
太突然了嗎？
其實許元玖也覺得很突然。
方鶴亭已經失蹤了那么久，就算許元玖這些年一直惦念著，也沒想過他會回來。
可是他就是回來了，而且還是在自己完全沒想到、沒準備的時候，他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人生就是充滿了突然不是嗎？
許元玖聳聳肩，滿不在乎地說道：“生活中到處都是突然的事情，就像我當年也沒意識到，你突然就背叛了我。”
過去的回憶在這一瞬間又一次涌上心頭。
季舒杭這才意識到，兩個人之間還有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。
怨懟就是肥沃的土壤，滋養著這棵名為仇恨的大樹。
季舒杭沉默了片刻之后，才開口說道：“當年的事情……對不起。”
“這些年來你已經不止一次說這句話了。”許元玖移開視線表示拒絕聽他的話，“你走吧，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好，不會少你的好處的。”
她說的好處，無非就是錢或者是更好的上升機會。
這些季舒杭其實都不是很在意。
依照他的能力，得到這些簡直是易如反掌。
他更在意的是，許元玖是否能夠不再對自己抱有怨恨。
他低下頭，只能靠著聽她的話來讓她對自己的怨恨少些：“許總交代的事情，我一定會盡全力去做的。”
--
帝都那邊還有事情，許元玖過來海城也有一段時間了，得回去處理事情了。
沈逸舟想了想，還是決定親自送許元玖去機場。
“其實你沒必要送我的。”許元玖坐在副駕駛淡淡道，“現在他們都在盯著我，你送我很可能會暴露你。”
“無所謂。”沈逸舟聳聳肩，看起來很是愉悅，“我只是想著許總離開之后，我就要很久都見不到許總了。”
車內的氛圍在這一瞬間曖昧到了極點。
沈逸舟看起來心情不錯，臉上帶著笑容直視前方開著車子。
可是許元玖的臉色卻變了變：“沈逸舟，其實這些天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是錯的。”
莫名其妙的一句話，沈逸舟覺得有些懵：“什么？”
許元玖也很是直接：“我有男朋友。”
有男朋友了，所以有些話不能說。
有些感情也不該有。
可是沈逸舟卻扯了扯嘴角：“可方鶴亭對許總不好，許總難道還要跟方鶴亭繼續這段關系嗎？”
許元玖沉默著沒有說話，沈逸舟繼續道：“許總是聰明人，方鶴亭對許總到底是否真心，許總肯定能看得出來。”
其實方鶴亭回來之后，許元玖雖然高興，但是心里卻總覺得空蕩蕩的。
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。
明明在他出現之前，自己總是惦記著，就連好幾次面對沈逸舟也總是會想起他。
可是當方鶴亭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，那種日思夜想的人終于出現在眼前的悸動感卻沒有適時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裝模作樣的感覺。
好像在自己和方鶴亭的這段感情里，兩個人都在裝模作樣地沉浸其中。
沒有一點感情可言。
許元玖抿了抿唇：“這是我自己的事情，不用你來操心。”
她很明顯拒絕溝通這件事情，沈逸舟也不會再說什么惹她生氣。
索性閉了嘴，專心開車。
去海城的機場需要經過很長的郊區公路才能上高架，沈逸舟原本認真開著車，突然有輛車從旁邊飛快地開過來。
速度快得差點讓人反應不過來。
沈逸舟飛快打轉方向盤才堪堪避開，正要松口氣的時候，那車再次追了上來。
沈逸舟立馬意識到，那是沖著自己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