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一家人來見李妃娘娘。
方欣跪在李妃娘娘的面前，無比認真道：“娘娘，我愿意嫁給鎮(zhèn)國將軍葉朋飛。”
李妃聞言，攙扶她起身道：“好孩子，你不再想一想嗎？”
方欣搖了搖頭：“回到家的這些日子，我已經(jīng)想了許多。”
“人間的煙火氣和書房里的筆墨香都同樣重要。”
“如今的我有了重新經(jīng)營婚姻的勇氣，我不會退縮的。”
“太夫人何等眼界，若她看不上的人，怎會提起。若她看上的人，則會流于表象？”
“是以，我必定遵從，絕無怨言。”
李妃點了點頭道：“那你們算是有緣，也都碰上有心人了。”
“那葉將軍說，若你不愿，他便終身不娶。”
“若你愿意，不論子嗣如何，日后定將燕姐兒視如己出，舉家財陪嫁招贅，都聽你一人所言。”
方欣驚訝地抬眸，目光看向李妃娘娘。
李妃娘娘堅定地朝著她點頭，方欣只覺得眼眶一紅，淚意倏然。
既然對方也有互相托舉的意思，那她再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。
她會像對待初生幼苗般對待他們的婚姻，既有共同阻擋風雨的堅定，也有給予彼此尊重和自由的間隙。
這樣的婚姻若還不好，她再也不會期待婚姻生活了。
……
李妃得到準信，回到了王家。
她笑意盈盈的樣子，秦韻一眼就猜到了答案。
“方欣愿意。”
李妃點了點頭道：“是的。”
“那孩子一口斷定，你給她選的人不會有錯，又聽說葉鵬飛非她不娶，愿意用家財給燕姐兒陪嫁，便也沒有了擔心。”
“你尋個好日子上門去提親吧。”
秦韻道：“不急。她是二嫁，恐有流言蜚語。”
“我讓媒人先去葉家走動走動，對外就說葉將軍要說親了。”
“過些日子，我再去方家提親，別人就會知道，是我看中了方欣，要做主娶來給葉鵬飛做新媳婦的。”
“如此，將來有人抖出，他們年少時相識，倒也不會延伸多想。”
李妃敬佩道：“你總是能想這么長遠，也能為他們思慮得這么周全。”
“怪不得方欣這樣佩服你。”
“能遇見你，這是她的福氣。”
秦韻笑著道：“能遇見他們這些活潑可愛，有勇有謀的小輩，又何嘗不是我的福氣呢？”
“姻緣際會，冥冥中早有注定。”
李妃道：“論口才我不如你，但我也是敬佩你的。”
秦韻笑著回道：“論淡然如水，我不如你，但我也是最喜歡你這點的。”
話落，兩人對視一笑。
秦韻留了李妃用晚膳，李妃也沒有推辭。
只是剛剛擺膳，外面便傳來一陣喧鬧聲。
秦韻對韓嬤嬤道：“你出去看看，我怎么聽見了璟雯的聲音？”
韓嬤嬤去了一會就回來，回稟道：“是表小姐搬來了，要和三小姐住在一起。”
秦韻大概明白事情的起因了。
李妃不明所以，問道：“是舍不得她大表姐出嫁，過來陪著？”
秦韻道：“大概是因為武家。”
“因為武家？武元旭？”
“他哪來的膽子敢糾纏璟雯？”
秦韻嘆道：“鎮(zhèn)南王讓武元旭拜展鵬為師，人已經(jīng)住到靖國公府去了。”
李妃恍然大悟，連忙道：“那璟雯是要住過來的。”
“不然日后出了閑話，扯不清楚。”
秦韻點了點頭，對韓嬤嬤道：“你去看著，等璟雯把行李都放置妥當了，帶她來給李妃娘娘請安。”
李妃道：“用不著這樣。”
秦韻道：“叫過來問問看，也好放心。”
李妃點頭道：“這倒是。”
隨即兩個人開始用膳，過了一會，蕭璟雯就來了。
她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，開心地喊：“外祖母，李妃娘娘。”
李妃笑著道：“你也是我們皇家的公主，叫我叔祖母吧。”
蕭璟雯甜甜地喊：“見過叔祖母。”
李妃褪下手腕上的玉鐲給她戴上，那是上等羊脂白玉，顏色潔白，質(zhì)地細膩，油潤如脂。
蕭璟雯擺動著，連忙道謝。
李妃問道：“那武元旭果真住到你們府里去了？”
蕭璟雯點了點頭道：“住進去了。”
“不過我就是拜師的時候見了他一面，我早上要去田先生那里念書，晚上才回去。”
“而且我走的是小門，一般碰不到的。”
李妃笑著道：“碰不到最好，以后盡量別說話。”
“武家遠在云南，嫁去那么遠可不好。”
蕭璟雯點了點頭道：“我不喜歡他，他藏著一身武藝不敢示人。連我爹都瞞著，可是不是有底子的，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李妃詫異地看向秦韻：“你說他們這是為何？”
秦韻道：“鎮(zhèn)南王有意把武元旭留在京城當質(zhì)子，就算他能娶到璟雯，也回不到云南了。”
“而且，如果他娶不到璟雯，他的利用價值會大大減少，更回不去云南。”
李妃瞠目結(jié)舌道：“世間上竟還有這樣狠心的父親。”
秦韻道：“鎮(zhèn)南王野心不小，犧牲一兩個孩子在他的料想之內(nèi)。”
“他在云南，應(yīng)該還有更寵愛的兒子。”
李妃不解道：“那長子也是他親生的啊，還是世子。”
“這樣糟踐，不怕遭報應(yīng)嗎？”
秦韻道：“父權(quán)控生死，他恐怕想不到這些。”
不過這到是個機會，如果能策反武元旭，兵不血刃最好了。
否則，還有一場惡戰(zhàn)要打。
秦韻想著，看向蕭璟雯道：“你覺得武元旭會反抗他爹嗎？”
蕭璟雯搖了搖頭：“我覺得他有心沒膽。”
“否則就不會乖乖聽話，讓隱藏武藝就隱藏武藝，讓拜師就拜師。”
“一點主見都沒有。”
秦韻聞言，嘆了口氣道：“那就難了。”
李妃連忙問道：“什么難了？”
秦韻道：“讓武元旭取代鎮(zhèn)南王，難了。”
李妃道：“如果不取代會怎么樣？”
“鎮(zhèn)南王敢反嗎？”
秦韻道：“不好說。”
李妃道：“那現(xiàn)在可以找機會殺了他。”
秦韻道：“他盤踞云南，也有威懾敵國的作用。”
“貿(mào)然殺了他，邊關(guān)不穩(wěn)。”
“所以……暫時還不能。”
李妃聽后，沉默下來。
這些國事，她又不是很懂了。
她握住秦韻的手，搓了搓。
秦韻好笑道：“你這是干嘛？”
李妃道：“我給你暖暖手，讓你好想主意。”
秦韻聽后，哭笑不得。
蕭璟雯也趕來給秦韻揉肩：“是的外祖母，您快想辦法，您一定能想到的。”
秦韻道：“不是沒有辦法，而是需要一個，改變武元旭的契機。”
“否則讓他反抗父權(quán)，只為自己，他怕是做不到。”
內(nèi)驅(qū)力不足，再強硬的鞭策，也只會功虧一簣。
蕭璟雯連忙問道：“那是什么契機？”
秦韻道：“開悟！”
“讓他知曉大愛，懂得為天下，為百姓，為大義，以身入局，哪怕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。”
秦韻頓了頓，繼續(xù)道：“其實小愛也可以，但他要有珍視的女子，那女子必須重過他的性命才有希望。”
“最好還要有孩子。”
“讓他明白，以其做無畏的犧牲，不如奮力一搏，保護好家人，也讓無辜百姓不再陷入戰(zhàn)火，過顛沛流離的日子。”
蕭璟雯頭疼道：“這很難吧，哪有女子愿意去靠近他，給他生孩子的？”
“不一定要生孩子，只要讓他開悟就可以了。”王霽趕來，說了這么一句。
“祖母，是不是這個意思？”
秦韻看向他：“霽哥兒，你有主意了？”
王霽點了點頭，目光堅定道：“有了，就是怕祖母不同意。”
秦韻的目光閃了閃，三孫兒想到的辦法，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了。
危險是危險了一點，但肯定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