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韻聽說程云也來了，便知道外孫女的正緣還可以挽救一下。
她收了程云的禮物，特意叫韓嬤嬤帶程云去拜見王茂，實則想單獨對蕭璟雯說話。
秦韻把程云的畫冊翻開，問蕭璟雯道：“你看出什么來了？”
蕭璟雯道：“畫很溫馨，很樸實，就像發生在眼前的一樣。”
“還有……畫畫的人，心是善良的。”
秦韻問道：“那你就沒有發現，里面有一個姑娘，永遠都是笑著的？”
蕭璟雯再重新看去，發現還真的是。
而且那個小姑娘是她自己。
不論是眉眼彎彎，還是張嘴大笑，亦或者勾著嘴角，只有她臉上的神情最為豐富……
“這……”很特別嗎？
好像是程云獨特的筆法。
她不太敢說，小心翼翼地朝秦韻看去。
秦韻說道：“你也發現了，他喜歡你。”
蕭璟雯訕訕道：“我還小呢……”
秦韻道：“不小了，可以先定親。”
“如果你是擔心你三表哥說的事，我給你們重新找個人。”
蕭璟雯連忙拒絕：“不，我不要定親。”
說到她自己真正的親事，她急了，眼神里滿是慌亂。
秦韻道：“程家家風很好，程云學問也扎實。更難得對你一片真心，你若愿意嫁給他，在后宅里不會吃苦的。”
蕭璟雯搖頭。
她心里是閃過一些遺憾，但那影響不了她的決定。
她認真地對秦韻道：“外祖母，這幾日我想了很多，唯獨沒有想過要相夫教子。”
“可能我年紀還小，真的沒有想過要嫁人的事。”
“程云……程先生……他很好。”
學問好，字好，畫好，言行舉止都不錯。
她心里是有好感的。
可就這樣定下一輩子，她覺得太急迫了，她根本沒有深想過，要和程云在一起。
她搖了搖頭，堅定地拒絕道：“外祖母幫我回絕他吧，不要再給他希望了。”
“從今往后，我會保持和他的距離，再也不會讓他陷入空想。”
秦韻見她如此堅決，遺憾道：“璟雯，你以后可能碰不到這樣有才華，愿意哄你的郎君了。”
“你真的甘心錯過嗎？”
蕭璟雯道：“以后我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，碰不到也沒有關系。”
“實在不行，真要成親的話，我招贅吧。”
“選一個愿意支持我行事的相公就好。”
秦韻明白了。
外孫女眼里沒有情情愛愛。
她只想做一番事業，眼下能摻和進鎮南王的事情，給了她很大的鼓勵。
看來她是下定決心，要當女將軍了。
秦韻笑了笑道：“行，我去替你回絕。”
“你去你大表姐屋里坐一會，等程云走了你再來。”
蕭璟雯點頭，她最后看了一眼程云的畫冊。
她覺得，不會有人等她完成任務再成親的。
程家是書香世家，怎么可能會娶一個成天打打殺殺的媳婦？
與其讓她收斂心性相夫教子，不如她瀟瀟灑灑，肆意活一回。
程云來的事情，蕭璟雯已經走了。
寂靜的寧遠堂讓他有些心慌，第六感已經告訴他，情況不太妙。
可事已至此，他沒有逃避的機會。
他給秦韻行禮，安靜地坐下。
秦韻開口道：“你的心意，我已經轉告給璟雯了。”
程云感覺時間像靜止了一樣，答案就要出來了，他的心卻很排斥，怎么也不愿意面對。
可因為寂靜，秦韻的話，還是響徹在他的耳邊。
“她年紀還小，不想婚嫁之事。”
“沒想到時間不對，倒成了一樁憾事。”
“你回去以后，把她忘了吧，重新尋覓一位良妻。”
程云起身，僵硬的腳不小心絆住了椅子，險些摔倒。
韓嬤嬤連忙攙扶著：“程公子小心。”
程云連忙穩住身形，站直身體。
他僵硬地給秦韻行禮：“對不起太夫人，打攪了。”
“我不會給公主帶去麻煩的，我會……我會忘了這件事……”
“對不起了……”
他接連說著，慌亂而逃。
韓嬤嬤提著燈追去，不過沒追到。
她折返回來，擔心地道；“奴婢沒追到程公子。聽說他還是坐牛大夫的馬車來的，連個伺候的小廝都沒有，這可怎么辦？”
秦韻道：“放心吧，出不了事。”
“我到不擔心他，我擔心璟雯。”
韓嬤嬤驚訝道：“表小姐怎么了？”
“怕她會后悔嗎？”
秦韻道：“她的生命力太旺盛了，又是被寵著長大的，對情感需求不是很高。”
“但這不代表，她不會愛人。”
“她對程云是喜歡的。”
“只是現在這份喜歡，還得不到她的重視。”
“當有一天，她發現心靈契和可以讓她美好地渡過這一生，后悔也來不及了。”
韓嬤嬤緊張道：“反正和武世子的婚事也不作數，要不奴婢去把程公子追回來？”
秦韻搖頭：“沒用。”
“我給了程云暗示，他若是能想明白，愿意等璟雯的話，或許還有機會。”
“他若是想不明白，也不愿意等，那就要尊重他的決定。”
“別人的幸福也是幸福，不能因為璟雯是我的外孫女，我就要讓別人委屈自己。”
韓嬤嬤喃喃道：“三公子要做的局一定還有人選的，不一定就得是表小姐。”
秦韻道：“你以為是霽哥兒選的璟雯嗎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是璟雯自己選的。”
“她在那個位置上，她想要做一些事情，如此而已。”
“別說是霽哥兒，就是我現在讓她退出，她也不會肯的。”
韓嬤嬤聞言，嘆道：“那三公子知道程公子的心思嗎？”
秦韻道：“之前不知道，今天也知道了。”
“但璟雯還小，霽哥兒不會放在心上。”
“現在的他們，心里都沒有男女之情。”
韓嬤嬤苦笑道：“等有了，又怕他們后悔。”
“怪不得人家常說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。”
“世事難以兩全，奴婢總算明白了。”
秦韻道：“等他們走起來再看。”
“許多機緣只有走起來才能看得見。”
韓嬤嬤聞言，目光里多了一絲神采。
太夫人都這樣說了，那想必一定會有機緣的。
她等著看，表小姐和三公子的機緣，會在什么時候出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