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岸江風呼嘯。
135團的一名士兵正捂著胳膊上的傷口,緊咬牙關,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奶奶的,小鬼子在千米開外放的冷槍居然也能碰到他的胳膊,難道是因為今天多宰了幾個鬼子,報應來了?
真是倒霉到家了!
旁邊的班長見狀,立刻把身后的湯姆遜M1928沖鋒槍扔到一旁,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小李,別出聲,忍一忍,我這就去找醫(yī)護兵!”
受傷的士兵點點頭,額頭上滿是冷汗:“班長,沒事,我能挺住?!?/p>
這時,一名幽靈特戰(zhàn)隊員走了過來,檢查了一下傷口。
他笑了笑:“小伙子,別怕,這只是擦傷,子彈沒留在里面,也沒打到動脈,疼一會兒就過去了。來,我給你消消毒。”
士兵點點頭,強忍著疼痛。
特戰(zhàn)隊員從作戰(zhàn)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先噴了點消毒噴霧,然后用繃帶纏了幾圈,止住了血。
他說道:“好樣的,夠堅強,一聲沒吭。這幾天吃點消炎藥,別發(fā)燒了就行?!?/p>
士兵低聲說:“我們沒有消炎藥。”
特戰(zhàn)隊員想了想,也是,第135團哪能跟幽靈特種部隊比,不可能像他們這樣每個人都有個藥品齊全的急救包。
而且,這年頭青霉素比金子還貴,別說普通士兵了,就連連長、營長級別的軍官也用不起,一旦感染,基本上就是等死了。
于是,他從急救包里拿出一盒青霉素,遞給了士兵:“喏,拿著吧?!?/p>
士兵驚訝地說:“這是消炎藥?盤尼西林?您就這么給我了?”
特戰(zhàn)隊員點點頭:“我們衛(wèi)爺說過,對于任何抗日隊伍,能幫一把就幫一把。好了,拿著吧,注意保暖,別讓傷口凍壞了?!?/p>
士兵呆呆地點點頭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位衛(wèi)爺和他的幽靈特種部隊,真是太好了,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的部隊和長官。
……
在夜色的掩護下,衛(wèi)寧帶著幽靈特種部隊和第135團悄悄撤離了孤島般的八卦洲,
然后繼續(xù)北上,一晚上跑了十公里,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日軍的控制區(qū)。
這還是因為照顧第135團,如果只有幽靈特種部隊行動,一晚上跑個二十公里都不在話下。
而此刻,對岸的日軍第16師團第20聯(lián)隊還在做著美夢呢。
一千五六百人很快來到了一處山谷。
衛(wèi)寧下令停止前進。
接著,他說道:“郝團長,這一帶已經(jīng)安全了,你們第135團接下來打算怎么辦?是離開我們?nèi)フ依喜筷牐€是跟著我們繼續(xù)行動?”
郝廣:“衛(wèi)爺,我們之前在八卦洲就跟您表態(tài)了,上刀山下火海都跟著您,我們的命都是您的!”
衛(wèi)寧難得露出一絲笑容:“你愿意,你的手下們愿意嗎?”
郝廣轉過頭,望向那以四列縱隊行進的一千多號士兵。
他嚴肅地問道:“兄弟們,我郝廣從今往后就鐵了心跟著衛(wèi)爺一起打鬼子!
你們心里都清楚,要不是衛(wèi)爺兩次出手相救,咱們現(xiàn)在早就成了長江里的浮尸了,做人得知恩圖報!”
他猛地一揮手臂:“如果你們還認我這個團長,那就守住男子漢的承諾,今后跟著衛(wèi)爺一起打鬼子!”
衛(wèi)寧向前跨出一步,搖了搖頭,對眾人說道:“別聽他的?!?/p>
郝廣眨巴眨巴眼,疑惑道:“衛(wèi)爺……”
衛(wèi)寧抬起手來:“別聽他的,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里,誰也別想逼你們。
跟著我,以后可能會歷盡艱險,隨時面臨生死考驗;回老部隊,也可能九死一生。
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,愿意跟著我的站左邊,想回老部隊的站右邊,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考慮。”
第135團的士兵們沉默了,十幾秒后,他們紛紛轉向左邊站定。
沉默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。
只有幾個人商量了一番,然后面露難色地站在了右邊。
一營長趕忙說道:“兄弟們,跟著衛(wèi)爺才有出路啊,衛(wèi)爺可是救了我們兩條命呢!
就算你們不想報恩,第66軍現(xiàn)在也被打散了,連軍長都被小鬼子給抓了,你們回不去老部隊了!現(xiàn)在還有機會做出明智的選擇!”
一個士兵低著頭:“營長,我們不是想回老部隊……”
一營長火了:“那你們想干啥,想當逃兵嗎???”
士兵十分為難,然后看向衛(wèi)寧:“衛(wèi)爺,我們想回廣東老家種地……”
“種地?”
這名士兵點點頭,低著頭說道:“衛(wèi)爺,我們老家今年遭了糧荒,老爹也沒了,
老娘和兩個妹妹在家種不了地,地主老財兇狠得很,我們沒軍餉寄回去,老家的地再不種,兩個妹妹就要被地主給霸占了,老娘也活不下去……”
原本怒火中燒的一營長心里猛地一沉,他張開嘴還想說些什么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最后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從破舊的軍服口袋里摸出幾張錢:“兄弟,這是我最后一點軍餉了,拿著吧,替我給老娘買點米面。”
這名士兵感激地點點頭:“謝謝營長?!?/p>
一營長:“別謝我,救你兩條命的是衛(wèi)爺,快謝謝衛(wèi)爺。”
士兵重重地點頭,然后朝著衛(wèi)寧直接跪了下來。
“衛(wèi)爺,您的大恩大德我丁石孫這輩子報不了了!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,我發(fā)誓!”
衛(wèi)寧走了過來,把他扶起來:“別跪,都站起來。”
士兵愣愣地站了起來。
衛(wèi)寧說道:“李振剛,過來。”
李振剛立刻走了過來:“衛(wèi)爺。”
“給這些士兵發(fā)路費,讓他們好回去?!?/p>
李振剛立刻從后勤分隊的財物中取出一沓法幣,給這幾名士兵每人發(fā)了一點錢。
這幾名士兵鄭重地給衛(wèi)寧鞠了一躬,然后將手中的步槍交還給衛(wèi)寧,臉上滿是羞愧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,揚長而去。
一千多號人望著這幾人的背影,心里五味雜陳。
衛(wèi)寧轉過身來:“放心吧,等局勢穩(wěn)定下來,我會安排照顧好你們的家人的?,F(xiàn)在,我們繼續(xù)行軍?!?/p>
第135團和幽靈特種部隊:“是!”
南京失守后,日寇的囂張氣焰依舊囂張。
盡管一大票日軍大頭頭在進城那天被衛(wèi)寧用火瓶子跟火藥給燒成了焦炭,但這并沒能讓日寇收斂他們的野心。
死了那么多大佬,也就讓日寇的進攻慢了點兒,在“以戰(zhàn)養(yǎng)戰(zhàn)”的鬼點子下,小鬼子還是肆無忌憚地往富庶的地界兒燒殺搶掠。
12月24號,杭州沒了。
12月27號,濟南也淪陷了。
1月10號,青島落入敵手。
2月2號,蚌埠失守。
2月3號,煙臺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