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不能死,娘要陪著你們姐弟倆。”
女人擦了擦眼淚。
女子本弱為母則剛。
方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,此刻突然堅強了起來。
男人死了,她不能出事。
否則就不能看到女兒出嫁,也不能看著兒子長大成人。
從此她們母子三人相依為命,她唯有堅強。
才對得起死去的丈夫。
如今丈夫的尸骨還沒有打撈起來。
今晚天氣如此惡劣,也斷然不可能有人愿意去打撈尸體。
命只有一條,河邊那么危險,誰敢冒險一試?
駱家就更不可能派人去了。
這一點她很清楚。
今晚是個難捱的夜晚,但無論如何天會亮的。
等天亮了,雨停了,再看能否打撈起丈夫的尸骨。
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吧?
“秋秋,你先睡覺,天亮了就好了。”
女人輕輕將吳秋秋推到床上睡好,給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什么都別想,好好睡,天塌了娘頂著。娘去看看你弟弟。”
說完擦了擦眼淚起身。
“娘......”
吳秋秋突然喊住了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女子微微側身。
“轟隆隆~”
電閃雷鳴。
猙獰的閃電撕裂暴雨傾盆的長空,給地面投射下了一片白光。
吳秋秋看不清楚斗笠下娘親的面容,只是微微看了看地面。
一瞬間以后,吳秋秋說道:“好,您去看看他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女人匆匆離開吳秋秋的房間,竟然連門都沒關。
吳秋秋起身,自己關好了門。
沒想到這次,開局就是爹死了。
身份和駱家人無關。
駱雪然此時又在何處?
如此天氣哪兒也去不了,吳秋秋只好坐在床上,慢慢等時間過去。
此時,駱家。
駱雪然看著外頭的暴風雨,心中越發不安起來。
她醒來就在房間里了。
也不知道吳秋秋此刻在哪里。
看房間的陳設,年代似乎又往后走了接近一百年。
看樣子,這里是第三代的空間。
閃電劃過長空的時候,她心里一驚。
這種雷雨天氣出去一趟,沒準就被雷劈了。
為了小命著想,她決定還是乖乖呆在房間,天亮了必定會有人來找她。
到時候再打聽一下吳秋秋的下落。
“叩叩叩。”
忽然,門外立了一道身影。
舉起手正在敲房門。
看影子是穿著蓑衣斗篷的。
這樣的雨天,那人站在門口,身上的水順著門縫就往里流了進來。
就像某種陰寒的氣息,也跟著流進來了似的。
駱雪然被嚇了一跳。
隨即定了定神。
這惡劣的天氣誰會來找她?
“誰在門口?”
門外的人沒有回答,卻再次舉起手敲了敲門。
這次動作比較急促,也多加了幾分力。
仿佛在催促駱雪然趕緊去開門。
敲門聲混著暴雨聲,無端給人一種壓迫感。
駱雪然心臟砰砰砰地跳起來。
既然敲門,又為何不說話?
“到底誰在門口?”
駱雪然爬下床,心中裝滿了不安。
礙于之前的經驗,駱雪然先是在屋里找了把剪刀握在手里。
慢慢挪到了門邊,看著外頭的影子,稍稍瞇起眼睛湊近,想從門縫中看清外面的人是誰。
結果還沒湊近,外面的人便再一次大力砸門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這一次明顯更加急促和用力。
將駱雪然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......你是吳秋秋么?”
駱雪然試著詢問。
莫非真的是吳秋秋冒著大雨來找自己?
外面的人停止了動作,靜默了片刻。
就在駱雪然眼神越來越慌亂之時,終于有聲音混著雨水落下的聲音傳進屋里。
隔著并不厚重的門,駱雪然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是我。”
或許是雨聲太大,駱雪然覺得聲音有點不像。
但她還是很激動。
“竟然真的是你,快進來,外頭雨太大了。”
說著,就去推開門栓把門打開了。
“快......人呢?”
駱雪然瞳孔一縮,方才佇立在門口的人影,在開門的瞬間竟然消失不見了。
這怎么可能?
人消失到哪里去了?
“吳秋秋,吳秋秋你人呢?”
駱雪然對著雨幕大喊。
“轟隆隆!!”
閃電嘶吼著照亮大地,駱雪然的聲音也在雨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像是被雨水里的怪物吞噬掉了一樣,回聲都沒有半點。
面對此番場景,駱雪然吞咽了一下口水,眼中的驚恐慢慢彌漫上來。
風雨侵襲,打濕了門檻,水流進了屋內,形成一灘流動的黑印,雙腳都被打濕了。
冰冰涼涼的。
她意識到了什么。
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。
“砰!”
她一把把門關上,又插上門栓,后背抵在門上,劇烈的喘著氣。
糟了,她太蠢了。
門口從始至終可能都不是吳秋秋。
或者說壓根沒有人。
敲門的......是鬼。
在自己說出吳秋秋名字之前,那影子一點聲兒都不出。
在自己喊出吳秋秋的名字后,那東西便假裝是吳秋秋。
她怎么這么蠢,這種低劣的手段都會上當?
最關鍵是,她已經開門了。
“呼,呼,呼......”
駱雪然驚恐地打量屋內的場景。
沒有絲毫的變化,燭火微微搖曳,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在房間。
但就是這毫無異樣的房間,更加讓駱雪然恐懼。
總覺得,方才自己開門,有什么東西順著雨水也進來了。
就藏在房間里,她看不見的地方,一動不動,而她看不到也摸不著。
沒有異常,偏偏是最大的異常。
怎么辦?
駱雪然甚至想開門逃竄,但是外面電閃雷鳴,黑壓壓的雨幕更讓人心生恐懼。
出去會是好結果?
誰知道黑暗中藏著什么?
但不出去也害怕。
駱雪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“我怎么這么笨?”駱雪然快哭出來了。
她只能舉著剪刀在自己胸前比劃,然后一步一步往前挪動。
萬一真的有東西,就一剪刀刺過去好了。
“吱呀。”
忽然,床上有動靜。
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個身發出的聲音。
但是,房間里就她一個人啊,哪里來的第二個人?
駱雪然頭皮發麻。
床上有人......
或者,不是人。
她此時渾身都像是有蟲子在爬,手臂上全是雞皮疙瘩。
一步,兩步......十步......
她距離床鋪越來越近了。
已經只有兩步的距離。
近得她依稀看到了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。
似乎被子里真的躺著一個人。
隨著她的接近,那被子還動了動。
“咚咚咚咚。”
耳邊她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。
若擂鼓似的大聲。
她咬了咬牙,一大步跨向了床鋪。
然后舉起剪刀狠狠往里面刺去。
“啊啊啊啊,不管你是誰,快快現形!”
“噗嗤噗嗤。”
駱雪然尖叫著,舉著剪刀一下又一下的刺進被子里。
被子被刺破,里面的棉絮漏了出來。
她閉著眼睛不知道刺了多少下,大喊大叫著好像要把內心的驚恐完全宣泄出來,
過了很久,駱雪然才慢慢睜開一只眼睛,瞇著看向穿夠。
她的被子已經被她刺得面目全非了。
滿床的棉絮和碎布屑在飛舞
但是,床上沒有人。
“人,人呢?”
駱雪然張了張嘴。
她剛剛分明看到床上有人躺著的。
怎么現在不見了?
駱雪然掀開被子仔細檢查,上面確實沒人。
莫非真的是自己想多了......
她趕緊看向房間別的方向,安靜極了,只有燭光在搖晃。
她急促地喘了兩口氣,虛脫一般倒在了床上。
還好,還好,沒有什么東西在房間,是自己嚇自己。
駱雪然拍拍胸口,安撫剛被嚇壞了的小心臟。
結果,就在她翻了個身之際,突然看到了地上的一連串腳印。
那腳印的每一步,都在地上印下重重的水漬,從門邊開始,一路向前。
直到床前,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