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家主意識到自己做了個夢中夢,忍不住錘了床一下。
從前從來不會夢到這些東西,都是因為見了那個死丫頭,今晚才會夢到。
關(guān)鍵是,此時的他十分疲倦。
明明睡了覺,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,被吸干了精氣一樣的感覺。
“井里的秀娟,不會......”
恨歸恨,他自己確實也心虛。
畢竟虧心事這些年可沒少做。
那被他逼死的一家三口。
還有井中的秀娟,這么久了都沒有鬧騰過,為何偏偏今夜?
當(dāng)初非要搞貞節(jié)烈女那一套,寧死不從。
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把她掐死的。
為了避免被族長知道這件事,他只有連夜將秀娟的尸體丟在了院中的天井里。
又害怕夜長夢多被秀娟的冤魂纏上,他便用紅線將秀娟的尸體纏上,又用銅錢鎮(zhèn)壓。
聽聞這樣能鎮(zhèn)壓冤魂,讓其不得來找自己報仇。
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,總之這些日子自己從未夢到過秀娟。
這件事也就很快就過去了。
畢竟大戶人家,少個把丫鬟是常有的事,一般不會有人關(guān)注。
哪曾想今晚自己不光夢到了秀娟,還夢到了那一家三口......
駱家主察覺到不對勁。
趕緊起身,想要去找族長。
也看看天井之中秀娟的情況。
哪知,駱家主剛起身,就感覺到一股潮濕而陰冷的風(fēng)吹來。
吹得屋內(nèi)得蠟燭不斷地晃動。
自己的影子也一會長,一會兒短的。
一種無形的不安慢慢浸透了全身,他下意識握緊拳頭。
“來人,快點來人。”
可是,不管駱家主如何叫人,外面都沒有人應(yīng)。
似乎,他再一次被與世隔絕在這里了。
房屋的墻角,有水汽一點點滲透。
形成了一團漆黑的印子。
水汽往里越來越多,地面都變得潮濕不已。
空氣中更是十分濕潤,呼吸一口都十分黏膩。
就像在水中呼吸以上。
門上,有一道被拉長的影子站在外面。
駱家主揉了揉眼睛:“誰在外面?”
影子沒有說話,轉(zhuǎn)身面朝著房門。
她的懷中,好像抱著一個嬰兒。
“到底是誰?”
駱家主色厲內(nèi)荏,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今晚所遭遇的一切,已經(jīng)讓他的精神面臨崩潰。
本就敏感的神經(jīng),一再遭遇到這種恐怖襲擊,是個人都受不了。
駱家主后槽牙都在打顫。
抱著孩子的女人并沒有說話,然而她懷中的嬰兒忽然發(fā)出了驚天動地的哭泣。
那哭聲讓人抓心撓肝,難受極了。
不光如此,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房間,開始往里面滲水。
水......
孩子,女人?
“是.....是你?”
“不,不關(guān)我的事,不要來找我啊。”
駱家主猜到了是誰,只敢大聲呵斥,試圖將門外的母子倆趕走。
可是,他的呵斥不光沒有任何作用,反而像是激怒了那個嬰兒。
門框被撓的咯吱咯吱響,
而就在下一秒,這門,居然就打開了。
赤裸灰白的嬰兒,在地上嗖的一下就爬了過來。
趴在腿上,一口咬碎了他的小腿。
不光皮肉,就連小腿骨都被咬成了渣。
駱家主慘叫一聲,頓時倒在了地上。
“嗚哇,嗚哇,娘,娘親......”
嬰兒咀嚼他的血肉,一邊對著門口的女人哭喊。
駱家主也在此刻看到了女人的臉。
“慧.....慧娘,那一切,不關(guān)我的事啊......”
另一邊,坐在床上神情麻木的駱家五爺。
此時已經(jīng)被清理干凈。
換上了干凈的衣服。
可即便如此,曾經(jīng)風(fēng)光霽月的少年郎,此時身形消瘦,臉歪嘴斜,因為長期營養(yǎng)缺失而牙齒脫落。
頭發(fā)也干枯,眼眶烏青烏青的。
雙眼也沒有光澤。
根本看不到當(dāng)年的半點影子。
著實讓人十分遺憾。
忽然,呆滯的駱家老五,眼神中刷的一下,掠過一抹光芒。
接著嘴角咧開,露出一個似喜似悲,又瘋又傷的弧度。
“慧娘,慧娘你來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說完起身,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房間。
而他離開的方向,正是駱家主所在的方位。
他,馬上就能見到慧娘了。
癡兒沒有別的想法,只想再見見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一眼......
那么多年,那么多年啊。
駱家主此刻已經(jīng)跪在了慧娘面前。
“對不起,我該死。”
他甩著自己的嘴巴子。
“我當(dāng)初不該聽了族長的話,拆散你和老五,還眼睜睜看著你被侮辱。”
“都是我的錯,求求你,慧娘,你放過我吧。”
駱家主一邊抽自己嘴巴子,一邊哭著懺悔。
“僅此而已嗎?”
慧娘幽幽問他。
“我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,慧娘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有害過你的。”
駱家主眼中飛快劃過了一抹心虛,接著不停求饒。
慧娘不會知道當(dāng)初發(fā)生了什么的。
當(dāng)時慧娘已經(jīng)昏迷......
對,一定不知道......
聽到他的話,慧娘忽然發(fā)出一連串毛骨悚然的笑聲。
“好一個沒有傷害我。”
“當(dāng)初侵犯我的,第一個可就是你駱家主啊。”
“你讓五郎親眼看著,我被你侵犯,后來那些侵犯我的人,也全是你找來的。”
“你嫉恨五郎才識過人,所以想方設(shè)法要毀了他。”
“駱有為,你的好人面具,既然你自己摘不下來,就讓我來替你摘下來。”
慧娘語氣幽冷。
話落,她消失了。
可等到下一次出現(xiàn),不過一個呼吸,她就站在了駱家主面前。
居高臨下,那雙眼睛往外滲血,一滴一滴落在駱家主的身上。
駱家主跪在地上,臉色煞白,驚恐地看著慧娘:“不,不要殺我,我沒有......”
”還不承認(rèn)。”
慧娘諷刺道。
事到如今,居然還抵賴。
駱家除了那個族長,最可恨的就是這駱有為。
而他做了壞事,總會做別的事情遮掩。
或是給寺廟捐香火。
或是給道觀修繕。
而在外人眼中,駱家家主是大善人。
對外形象,駱有為一直做得很好。
而知道他真面目的人,這世上根本沒幾個。
大多都死了。
或許謊話說著說著就變成了真話。
在駱有為心里,他就是一個頂頂?shù)暮萌恕?p>他從來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。
如果有,那也一定是別人逼的,是迫不得已。
他是好人。
他是大大的好人。
“我,真的沒有,一切都不是我做的,跟我沒有關(guān)系。”
“我沒有,沒有傷害過你,慧娘......”
駱家主死死咬著牙齒。
這般自己相信自己的人確實不多了。
慧娘也冷笑了一聲,也不與駱家主爭論。
“我不是來問你,而是來要你付出代價的。”
“不,不行,你要做什么?你不能對我下手,我......”
慧娘懶得廢話,一汩汩污水從慧娘身下流出,淹沒了駱家主。
慧娘也伸手握住了駱家主的脖子。
“給我死吧。”
”哈哈哈哈哈。”
慧娘笑得凄涼。
“額,額......不要,不要殺我,都是我的錯.....”
“是我對不起你和老五,老五,慧娘,你不想看老五嗎?老五,他瘋了,他徹底毀了,成為廢物了。”
駱家主脖子喘不過氣。
最后還不知道為何,像是語無倫次了一般。
尖聲刺激著慧娘。
慧娘臉龐猙獰。
原本已經(jīng)開始恢復(fù)正常的臉色,此時變得漆黑,扭曲,一股一股怨氣都成了實質(zhì)化。
“五爺,你們把五爺怎么了?”
“你死了,他就瘋了啊,曾經(jīng)的天才少年郎,已經(jīng)成為了一個廢物。”
駱有為嗤笑了一聲。
沒錯,他嫉恨老五。
恨不得老五去死。
所以,他要徹底毀掉老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