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住。
隨后，一個個眼神復雜地看向沈凜夫婦。
沐櫪果然好色，竟借和談之機奪人妻。臭不要臉。
但是……
和談一直僵持不下，也不是辦法。
如果交出葉清歡，能令兩國安定，有何不可？
“攝政王怎可如此欺人？”沈凜氣得站起來，大聲喝問。
什么君臣禮節，統統不顧了！
只想，護住妻子。
“欺人？”沐櫪冷笑，“我的女兒在大夏受了多少苦？”
“那也不關我妻子的事啊！”沈凜握緊雙拳，眼底充血泛紅。
沐櫪看向高洵：“太子，你怎么說？”
“咳！不知攝政王為何要沈夫人？”高洵沉吟著。
“當然是人質。”沐櫪道，“回頭，你們再拿長公主的人頭來換。”
所有人，倒吸一口冷氣。
那是不可能的！
長公主是皇上疼愛的妹妹，這些年不管長公主做什么皇上都不會重罰。
即使這次涉及通敵賣國，也只是讓沈容頂罪罷了。通敵賣國都不管，怎么可能為了葉清歡就殺掉殺長公主？
“攝政王……”高洵為難極了，索性說，“攝政王，沈夫人身中劇毒根本活不久，你留下她也沒用。”
沐櫪眼中閃過沉痛，很快掩飾住：“沈將軍當生要人死要尸吧？”
“求攝政王高抬貴手，放過我夫人。”沈凜突然跪了。收起所有的鋒芒，卑微請求。
葉清歡心痛地跪下去，假裝抱住他，趁機在他耳邊低聲說：“他要救我。”
沈凜全身一僵。
他難以置信的側眸看著心愛的女人。
“我愿意留下，將軍保重！”葉清歡松開他，一步步退開，最后走到沐櫪身后，垂眸不再看任何人。
沐櫪高興地哈哈大笑，帶著葉清歡揚長而去。留下文官們，在和談文書上簽字用印。
沈凜坐在地上，半天都沒回神。
她說，攝政王要救她……
那是愿意拿出丹珠了嗎？
這是好事！可，為什么呢？難道嘉和縣主的話，就那么管用？
沐櫪他，其實是個女兒奴？
那他，會善待葉清歡的吧？會的吧？
“沈將軍，我們回營吧！”高洵走過來，親自攙扶沈凜。
每個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沈凜。
可憐的大將軍，為了兩國安寧獻出自己的夫人。
唉！
從前要靠長公主維護北境的和平，現在用葉清歡交換西北的和平。
真的是……
身為人臣，他們既慶幸和談成功，又覺得羞恥。
“將軍且先起來。”高洵道。
沈凜勉力起身，難過地垂著眼：“殿下，我妻子……”
“是本宮對不住你。”高洵嘆息，“可是，已經沒有辦法了。沈夫人高風亮節，她也愿意去……”
沈凜緊握的拳頭顫抖著。
忽然又是一跪：“請殿下許臣辭官，臣要去西夷找夫人。”
“不可。你現在沒有內力，如何找人？”高洵臉色瞬變。
“臣就是死，也要死在她身邊。”沈凜顫聲道，“請殿下收回兵符。”
沈凜當真把自己擁有的兵符拿出來。
僅僅三分之一塊兵符，便讓高洵挪不開眼。
收下它，十萬沈家軍就是他的兵！還愁登不上帝位嗎？
然后那些欺負過母后的人，都該死！
尤其是長公主！
但貪念只是一瞬。
高洵低聲道：“攝政王還有一個條件的。只要取下長公主的首級，依舊可以換回沈夫人。”
“那是不可能的。”沈凜心頭猛跳。
太子，終于要逼宮了？
“將軍，辦法總比困難多。”高洵把沈凜拉起來，“我們回京，不日再來解救沈夫人！”
沈凜這一生所求，就是邊關穩定，國家無戰爭。至于皇室糾紛，從來都不是他熱衷的事。
“殿下，臣不回去了。”沈凜搖頭，面如死灰。
高洵皺眉：“沈將軍！”
“我內力已失，是無用之人，不了戰場帶不了兵。就此，告辭！”
沈凜放下兵符，轉身往外走。
竟，是尋著西夷的方向而去！
攝政王一行已經離開，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在前方。
他沒有追，只是一步一步的走。
風荷和風瑜步步緊跟，不敢說話——怕，被人聽了去。
“沈將軍！”高洵大聲喚。
來和談的文官們也跟著喊。
但沈凜，沒有回頭。
他就這樣走了，兩手空空，連把劍都沒有。
“沈將軍重義，也重情。”不知是誰嘆息一聲。
高洵猛地側眸，目光凌厲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臣，臣什么也沒說……”那人急忙跪下，抖如篩糠。
用臣子的夫人換取和談，傳到哪兒都是笑話！
這事，必須就止打住，誰也不能再提！
“沈將軍心意已決，便暫且如此吧！待他想通了回來，再行重用。”高洵上轎，吩咐回營。
……
另一邊，風瑜看著已經遠離融安鎮，四下無人。終于道：“將軍，屬下有話說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攝政王要救夫人。所以她才跟他走。”沈凜語氣悲涼。
說到底，還是他無能，才讓她不得選擇沐櫪。罷了，只要能救她，不管沐櫪有什么要求他都接受。
風瑜道：“不止如此！夫人她，是攝政王的親生女兒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凜大吃一驚。
“是真的！他們相認時，屬下就在現場。夫人當是怕將軍在議事廳失態，才不敢如實相告。”
“但夫人故意不帶走我們，就是讓我們留下來和沈凜訴說實情的！”
沈凜頓住腳步，愣愣地看著風瑜和風荷：“你們，不是誆我的？”
“屬下怎敢？”風荷道，“夫人，是攝政王和白玲瓏的女兒。”
“那，嘉和縣主呢？”
“是個誤會。她戴著云霄霧夢鐲，所以攝政王誤會了。”
沈凜睜大眼睛：“云霄霧夢鐲……”
“對！那是攝政王和白玲瓏的訂情信物。天下只此一知，沒想過會有假。”
沈凜：………
是他親自造的假！
麻了麻了。當初造假鐲時，只是想幫葉清歡留下生母遺物，沒想到會惹出這么多事端。
若早知道，他就不造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