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里紅燭搖曳，入目都是喜氣洋洋的紅。
此刻，卻因?yàn)樯蛉莶≈囟鴴吡伺d，變成一片陰郁的紅。
氣氛凝重。
太醫(yī)診治后，說：“三公子這毒并不致命，發(fā)現(xiàn)得也及時(shí)。休養(yǎng)些時(shí)日便可。”
“太醫(yī)，對(duì)我兒的腿有副作用嗎？”沈老夫人問。
“沒有。只是……”
太醫(yī)欲言又止。
沈老夫人急了：“只是如何？”
“只是近期無法圓房。”
“！！！”
沈老夫人都要瘋了。不能圓房，如何有后？
“老夫人莫急，只是暫時(shí)。最多三月毒性完全消失，就沒大礙了。”太醫(yī)說。
沈老夫人心情沉重：“如此，就請(qǐng)?zhí)t(yī)開藥方吧！”
“是。”
沈凜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沈容：不能圓房？大費(fèi)周章下個(gè)毒，就是為了不圓房？
沈容半闔著眼，有氣無力地問：“二哥，這下你滿意了吧……”
“可笑！你不能圓房，我滿意什么？”沈凜被氣得冷笑。
不等沈容說話，沈老夫人就怒罵：“你不想讓容兒有后，是不是？”
“與我何干？三弟既已成親，我們立刻要求分府。他能不能生，與我何干？”沈凜拔高音量。
沈容眸色一沉，終于抬眼：“二哥要分府？”
“是。”沈凜冷冷掀唇。
“誰允許的？”沈老夫人用力拄拐棍，把地板敲得叩叩響。
新房的氣氛，由凝重轉(zhuǎn)為硝煙彌漫。
沈凜毫不退讓：“我決定的！”
“你，你這個(gè)不孝子！容兒才成親你就要分府，你讓外頭的人怎么看容兒？
再說他腿不好，手上沒有營(yíng)生收入。新媳婦也還不會(huì)管家。你們搬趙平了，讓他怎么辦？
沒有我的許可，不許搬！否則，我死給你看！”
沈老夫人一頓罵，累得自己氣喘吁吁。
沈凜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偏心的母親對(duì)他語言暴力，扭頭就走。
從前萬般委屈皆可忍，如今他一定要搬！
不能讓葉清歡陪他受這種委屈！
至于母親的威脅，呵呵！為了沈容，母親也會(huì)好好活著的。
“二哥，你希望我怎樣？”
沈容輕飄飄的聲音傳來，沈凜腳下一頓。
“我本就雙腿殘疾，如何連行房也不能。活著沒有任何意義……我死了，讓二哥再無煩惱，可好？”沈容費(fèi)力地坐起來，苦澀地說。
沈凜太陽穴狂跳。
又來這套！
“容兒！你可千萬不能胡思亂想。”沈老夫人慌了手腳，“容兒，太醫(yī)說只要三個(gè)月，你就能恢復(fù)了。”
沈凜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，良久才說：“你命由你，不由我！”
然后便又要走。
沈老夫人生氣地?fù)]著拐棍沖上來：“孽子！你還不好好哄著容兒？你還刺激他？你真要把他逼死了嗎？”
“母親，與我無關(guān)。”沈凜抬手接下拐棍。
沈老夫人哪有他的力氣？一打未成惱羞成怒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葉清歡匆匆來了：“母親，我已經(jīng)找到下毒的嫌疑人。”
“是誰？”沈老夫人忙問。
葉清歡沒有立刻回答，走向沈容：“二弟，我要把那人說出來嗎？”
“二嫂，這是何意？”
“今日參宴者并無誰不適，中毒的只有二弟你一人。而今天二弟在宴席上喝的最后一杯酒，是白芷斟的。”
葉清歡不疾不徐的語調(diào)，讓人不自覺地靜下心。
沈老夫人在心里反復(fù)咀嚼著她的話，猛地明白過來：“你說，是白芷下的毒？”
“不是她。”沈容搖頭否認(rèn)。
“那二弟以為，是誰下的毒？”葉清歡凌厲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沈容和她對(duì)視了片刻，垂下眼瞼：“此事不必再查，就當(dāng)是我自己給自己下的毒吧……”
“容兒你？”沈老夫人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，“糊涂啊！”
“既如此，二弟以后就別再使小性子了，免得給大家再帶來麻煩。”葉清歡最后警告地看了沈容一眼，轉(zhuǎn)身對(duì)沈凜說，“將軍，我們回去吧！”
“好。”
沈凜主動(dòng)握住她的手。
寬厚有力的掌心，暖和著她的冰涼小手。也給他自己帶來無限安慰。
有她在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她會(huì)保護(hù)他！
沈老夫人關(guān)上門，問沈容：“是白芷下的？”
“是。”沈容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“我也想到她如此激進(jìn)，但母親……我得保她。”
“她連你都敢害，你還要留她在身邊？”沈老夫人低聲問。
沈容輕輕的笑了一下，不甚在意：“她只是吃醋，不希望我和趙青瑤圓房。”
“胡鬧！就算沒有趙青瑤，你也得有別人。她算什么東西，敢這樣對(duì)你？”
“母親，她就是愛吃醋，無妨的。”
“雖然她是白家的人，但葉清歡不認(rèn)她，她又丟了記憶……留她還有何用？”
“母親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沈容心思深，沈老夫人也看不懂這個(gè)小兒子了。
無奈，她只得叮囑了一番。
晚來風(fēng)欲雪，沈容讓阿九把白芷傳來。
看到她紅腫的臉，沈容愣住：“二嫂打的？”
“是三夫人。”白芷委屈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，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唉，你啊！”沈容嘆口氣，寵溺地朝她招招手。
白芷湊上去：“三公子，我，我不是要害你。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她……”
“我懂，別說了。我喝的時(shí)候已經(jīng)知道有毒。”
“啊？那你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碰她。”
白芷頓時(shí)喜上眉梢：“原來三公子早有決定，可你那日還說要和她生孩子……”
“想和做不一定要一致，我只是想讓你提前接受最壞的打算。”沈容輕輕地碰了碰白芷的臉，“很疼吧？”
“疼。”
“我這里有上好的消腫藥，你帶一瓶回去擦。二嫂已知是你下毒，你暫時(shí)不要再鬧了。”
“好。”
白芷瑟縮了一下。
葉清歡真是厲害，居然短短時(shí)間就查到她頭上。
帶有殘液的酒杯、人證……全都齊全。她想否認(rèn)都不行。
最后還是葉清歡說：看在她也是可憐人，如果沈容愿意就饒她一次。
不然捅到趙青瑤那里，趙青瑤能打死她！
“行了，回去休息吧！趙青瑤不比婉兒好忽悠，你避著點(diǎn)兒別惹她。有什么委屈就暫且受著，以待來日。”沈容頓了頓時(shí)，嘆息，“若受不了，你就別管我了。回北境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吧！”
“三公子！”白芷心疼地握住沈容的手，“我怎么可能拋下你？你放心，我能忍！”
沈容欣慰地彎唇，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。
傳言白家人最重風(fēng)骨，怎么到了白芷這里一點(diǎn)兒志氣都沒了？
她還不如葉清歡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