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凜每天當沐櫪的侍衛，去皇宮、去城墻……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！
他們分明在看地形，預制逃跑路線。
但這些事，每日宅在攝政王府中的葉清歡，并不能完全掌握。
她只知道，他們要給她偷丹珠了。
此次行動只許成功，不許失敗。否則……不知沐櫪兜不兜得住。
葉清歡既盼望能解毒，又怕突然聽到宮里傳來丹珠失竊、封城徹查的消息。
就這么糾結著，葉清歡日漸消瘦。
春燕也瘦了，瘦得更多！
春雨納悶了：“夫人，您和春燕怎么都瘦了？不習慣西夷的飲食嗎？”
“習慣。”葉清歡笑笑，看向春燕，“你怎么也瘦了？回頭讓廚房給你燉些燕窩吧！”
燕窩？那是她們當奴當婢的能吃到的東西？
“夫人，不用……”
“那是身體不舒服？明天讓府醫給你看看。”葉清歡又說。
“沒有……”
“那，是誰欺負你了？”葉清歡捏捏春燕的臉。
春雨說：“自從來到西夷，她就不太對勁兒。經常發呆，活兒也干不好……”
猛的話音一頓，把春燕的心都嚇得提到嗓子眼。
葉清歡終于意識到情況不對，蹙眉看著春燕。
春燕緊張得捏著衣角，低頭不敢看葉清歡。她還沒找到機會下手，就要曝露了嗎？
不可以啊！
常明表哥還在太子手中，性命垂危……
她得救常明表哥！
但是，也不能真害了將軍啊！
怎么辦？怎么辦？
春燕內心惶惶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春燕，知道我為何要讓你們來西夷嗎？”葉清歡問。
春燕鼻音濃重：“夫人疼婢子……”
“我曾做過一夢。因為我不夠強大，你們一個被人推進冰湖里凍死，一個被配個馬夫，沒兩年就折磨死了。”
“啊！！！”
春燕嚇呆了。
春雨也是。
明明夫人說了是夢，但聽起來便讓她們心驚肉跳，害怕不已。
好像那些事，真的會發生似的……
“我不能讓你們留在大夏。即使是回到盛京，沈老夫人也容不下你們。”葉清歡緩緩地說罷，端起茶盞慢慢喝。
春燕和春雨面面相視。
終于，春燕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哇的哭出來：“夫人，婢子心里有事……”
“何事？”葉清歡漫不經心地問。
既不憤怒，也不催促。老神在在，淡定從容。
好像春燕隱瞞的事，對她而言無關緊要。
“春燕你快說！”春雨生氣地上前想擰春燕，又沒舍得，“夫人對我們這樣好，你要是做了對不起夫人的事，就趕緊交代出來！不然，我第一個不饒你！”
“我還沒做……”春燕抽泣著，“是太子。他讓我毒殺將軍……”
咣當——
葉清歡手里的茶盞掉到地上，碎裂成片。茶葉和水濺濕了裙擺。
高洵竟然提前對沈凜動手？
簡直可惡！
“夫人，我不敢的。我沒想過毒害將軍。”春燕哭著，把貼身藏著的藥包拿出來上交，“這就是太子給我的東西。我不敢亂放，怕被人誤拿了出事……”
葉清歡接過藥包放到桌上，再示意春雨把她扶起來說話。
“太子怎么威脅你的？”
“常明……”
葉清歡臉色瞬變：“常明還在西關？我不是讓他先回盛京的嗎？”
“被太子截回來了。”春燕道。
“沒事，我會設法救常明。”葉清歡深呼吸。
“沈家軍雖然交給太子，但他們是沈家父子兩代人訓練出來的。一起作戰共赴生死的情誼還在，只要將軍出手，常明就有救了。”春燕快嘴快語。
卻讓葉清歡臉色更加凝重。
是啊，沈凜只要稍微出手，就能救常明。
可是這種手段，高洵又怎會想不到？
他剛接手沈家軍，除了兵符并無安全感。那些忠于沈凜的將士，都是無形的威脅。
他正想找機會“清君側”！
“夫人……”春燕小心翼翼地喚。
“太子給你多少時間？”葉清歡問。
春燕搖頭：“沒說，只讓盡快。”
“那就拖著。如果有太子的人來找你，你便說還沒找到機會。有機會你會干的。”
“是。”
春燕抹抹淚：“把這事說出來，婢子心里好受多了。”
“去休息吧，好好調整。莫讓太子的人看出端倪。”
“是。”
春燕退下了。
春雨打掃好地上的碎盞，看葉清歡一直在沉思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夫人，我是孤女，也沒有心儀的人。太子沒威脅我。”
“我是信任你們的。只是救常明的事，沒那么簡單。等將軍回來，我再與他商議。”葉清歡說。
春雨忙道：“婢子會看好春燕。”
“嗯。”
葉清歡擺擺手，春雨也退下。
她獨自在房間里走來走去，思索著對策。
前世沈凜間接死于高洵之手，但那是高洵登基后的事了。事現在距離皇帝駕崩還有兩年時間。
怎么會提前了這么多？
“王妃，我家夫人剛歇下，您……”
“你這婢子怕什么？本王妃又不會吃了她。不過府中來了貴客，想見見她而已。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外頭突然傳來春雨和蘇寶珠說話的聲音。
葉清歡才從思索中醒過神來。
在攝政王府已經住了多日，但她才見過攝政王妃一面。
今日……那就見見吧！
葉清歡開門出去，對珠光寶氣的王妃禮：“給王妃請安。”
“嗯。”
蘇寶珠打量著葉清歡，眼中帶著異樣的贊賞。
葉清歡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出聲問：“王妃？”
“走吧，去見貴客。婉兒已經過去了。”蘇寶珠笑著，總有些偷感。
葉清歡暗暗打起精神：能與王妃交往的都是貴女貴夫人，今日的貴客會是誰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