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哥,你說我是不是有病?”
“為什么這么問?”
“我總感覺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,不是個好爸爸,總是讓她陷入危險當中,而今天,我好像又發(fā)現(xiàn)…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害死了一個女孩。”
“小逢,這個問題我給不了你答案,我只能告訴你,有時候你所看到的、認為的,不一定是真的,但至少于我而言,你是個很好的人。”
車上,姜逢閉著眼睛靠在后座,腦海里回蕩著杜康對他說的話。
眼見不一定為實,更何況沒有見到的。
“小姜總,到了。”
姜逢打開車門,下了車。
房間內(nèi),滿月雙眼無神地躺在床上,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出神。
系統(tǒng)問她:「宿主,你感動了么?」
滿月:“我為什么要感動?你好像總是試圖讓我動搖。”
系統(tǒng)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只是覺得男主現(xiàn)在陷入了一個怪圈,他認為自己間接害死了你那根本不存在的母親,他不該承擔這些的。」
“呵。”滿月閉眼冷笑:“可造成這些的不止是我,不管他是不是前三輩子的姜逢,你敢保證如果我現(xiàn)在只是一個所謂的青梅竹馬,他還會這么待我么?”
“統(tǒng),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,或許一天、或許一年,讓我好好為自己活一次很過分么?”
姜逢如今這么在意她,無非是因為她是他的女兒,他們有血緣上的牽絆,如果不是呢?以他的性格,依然會像前幾次一樣對她,說不定在哪一天又因為他死于非命了。
她現(xiàn)在的身份是自己給的,她也只想好好過完余下不知何夕的人生。
他不過是自責了一下,連塊皮都沒破,和她之前受的苦比又算得了什么?
比起她從前的孤立無援,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站在姜逢身邊,他眼下的困難根本不能困擾他多久,過一段時間,他又是權(quán)勢滔天的二世祖,所有人都會為他保駕護航。
而她,也只能在是姜逢女兒的身份下才能放縱一下,她就是要自私自利一次,就是要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顧,哪怕沒有明天。
靈魂被撕裂的感覺太痛了,在那之前,她也想嘗一次糖的滋味。
系統(tǒng)默默的不說話了,看著滿月那張幾近麻木的臉,光芒黯淡下來。
門外,姜逢要敲門的手忽然頓住了,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。
小孩說不記得媽媽了,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媽媽被爸爸害死,會不會恨他?
姜逢放下來手,回了房間。
“小逢,你舅舅查到了一些東西,你可以看看。”
齊玉從外面進來,把電腦放在姜逢面前。
“對方可能是江家,當年商場上也是跟我們平分秋色的,只是三年前他們一家就因為某種原因移民到了英國,這幾年,聽說商業(yè)版圖擴得也很大,還有人說他們在那養(yǎng)了一支自己的地下勢力。”
“小逢,你要有個準備,他們家族里的確有個早逝的三小姐,聽說是因為年紀太小生孩子難產(chǎn)。”
姜逢手邊的杯子忽然被碰倒,他聲音聽不出什么波瀾:“所以,他們說的很可能是真的?”
他真的害死了滿月的媽媽。
“不一定的。”齊玉握住了他的手道:“小逢,那個女孩不一定真是滿月的媽媽,沒有證據(jù)能證明這一切,即使能證明滿月真的跟那個男人有親緣關(guān)系,也不能證明那個女孩跟滿月的關(guān)系。”
姜逢冷嗤:“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脫罪的理由。”
只要不能證明滿月跟那個女孩的關(guān)系,就不能證明姜逢跟她有什么,除非他們手里有視頻和其它直接證據(jù)。
齊玉嘆了口氣:“聽說他們是用那個女孩留下的日記做了證據(jù),上面寫的東西很模糊,或許還有其它什么沒拿出來,但不管是什么,媽媽都不會讓你背上這個罪名。”
說得陰暗一點,這里不是英國,即使對方是江家,即使姜逢真的做了,姜齊兩家也能讓他象征性地被關(guān)幾天就放出來,這就是世界某些時候的不公平性,只是……其中可能會有些代價。
姜逢耷著眼:“我還沒那么畜生,讓我一個人想想。”
姜逢枯坐一整天,到了晚上嘴上就開始起大泡。
滿月照樣開始吃吃喝喝,還比平常多吃了一大碗飯,看呆了齊玉的眼。
她邊吃順便吩咐系統(tǒng),盯著姜逢什么再去見杜康,通通給他錄下來。
系統(tǒng):「我現(xiàn)在能量不夠了。」
滿月撂下筷子:“等著。”
她跳下板凳,就往姜逢的房間去,齊玉伸出手張了張嘴,阻止的話沒說出口。
滿月進了姜逢的房間,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視線。
姜逢動了動起泡的嘴,盯著小孩在他房間巡視一圈,然后在姜逢的小客廳里拿起一把刀,朝他走過來。
姜逢挑眉,聲音沙啞問:“干嘛?”
滿月問:“你有痔瘡么?”
姜逢臉有點黑,莫名其妙道:“沒有,你要干嘛?”
滿月理直氣壯了:“要血。”
姜逢:“什么?”
滿月又強調(diào)一下:“要你的血。”
姜逢接過刀,看了眼鋒利的刀刃:“你要我的血做什么?”
滿月意味深長一笑,壞壞道:“幫我媽媽出氣。”
天空一聲巨響,一道驚雷落下,正砸中姜逢的心尖上。
系統(tǒng)震驚地蒙眼睛:“啊啊啊!宿主,你這是在干嘛?你不想讓男主活了么?你這是要逼死他啊!”
聽到這話的姜逢瞬間萎靡了,看著她:“你……”
小棉襖開線了,姜逢心里哇涼。
既然如此,他把刀對準了自己手臂,眼瞅要一刀下去,滿月爬上了旁邊椅子,一下子按住了他:“我來吧!”
姜逢松了手,把刀交給她。
滿月接過來,對著他的食指輕輕一劃,拿杯子接了個底,然后放下刀,從小口袋里拿出一張創(chuàng)口貼給他貼上。
然后又默默爬下了,臨走時停頓了一下對他說:“我不是要給她報仇,我不記得媽媽,也不想要媽媽,你是好爸爸,我只想跟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