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文景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目光一凝,長睫輕輕顫動,神情淡漠。
自從他把滿月當成一個朋友以來,他就對她多了分關注,可以說,她是他在自我放逐階段的慰藉。
一個家庭一般,為了省學費跳級的女孩,即使高考結束,還在利用著假期兼職賺著大學學費。
她的樂觀感染著他,這讓他產生了一絲憐憫和向往,也間接給了他面對未來的動力,所以他想讓舅舅資助她。
可現在看來,她給他的信息都是假的。
「小景啊!不是舅舅不讓你交朋友,而是網絡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,舅舅怕你輕信了別人。」
心頭隱隱升起一股煩悶,他手一松,手機就掉進了垃圾桶,哐當一聲。
小騙子!
而滿月這邊剛回酒店后就發現,自己被賀文景試探了。
下意識反應,這家伙懷疑她了。
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,她看了眼外面,回道:“剛剛兼完職回來,還要去另一個工作。”
賀文景:“還差多少?”
滿月:“什么?”
賀文景:“學費。”
滿月:“沒差多少了,快攢夠了。”
接著,賀文景給她轉賬五萬。
滿月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是這個操作,然后點擊退款。
賀文景又重新轉了過來,說:“拿著,別打工了。”
滿月小心臟跳了一下,是不是下一句該說‘我養你’了!
然而,久久沒有下文。
賀文景關了手機,拿出電腦,查看五分鐘前新發來的郵件。
他雖然只有十六歲,但目前已經開始學著了解公司的一應事務了,即使爺爺極力阻止他,讓他專心養病,可他只有在忙起來的時候才能感覺自己是活著的。
在電腦前坐了一會,有護士過來提醒他該休息一下了,他望著窗外,不知道為什么,他希望自己的病能快點好,能早點完成一切回國了。
東市。
他們在這耽誤了很多時間,更多是不好的體驗,姜逢打算快點了解一下這個基金會,然后帶著孩子趕緊回燕京。
姜逢只帶著滿月趕往了教育部門,教育局局長不見人影,是李燁這個廳長親自來見的他。
他們在里面談話,滿月在外面邊等著邊看電視,一個小姐姐還專門給她到處搜刮了零食來。
滿月看了會,打開了包薯條剛吃就被震得掉在了地上。
外面有人鬧起來了,而且不是一個人。
“你們把周濤藏哪去了,趕緊把人交出來。”
“徇私枉法,欺負老百姓了,還有沒有人做主了,這些當官的害死我閨女,害我們孩子,還把人藏起來了。”
聲音順著窗子就傳了進來,姜逢這邊看資料的動作抬起頭:“周濤是誰?”
李燁:“哦,不是什么大事,我們解決就好。”
姜逢放下手里的東西,抱著肩膀嗤笑一聲:“牽扯到人命還不算大事么?”
李燁沉默了一會,然后讓人把事情跟姜逢說一遍,自己出去處理問題。
不論是哪個地方,教育資源匱乏的鄉鎮不在少數,有人面臨上不起學,有人面臨沒這個機會。
周濤作為教育局局長,在一個省會后,開始著手處理這些問題,更是跟所有人保證一定要做出成績。
而他實施的辦法并不簡單,他把自己當作中間人,說服一些有能力的人對這些孩子進行資助,然后又洗腦這些被資助的孩子以另一種方式回報資助人。
這樣,他也兩頭拿好處,但做壞事總有翻車的時候,有個女孩去陪資助人,由于玩法太過,直接導致女孩休克喪命,還有兩個男孩也進了醫院。
鬧出了人命,事情自然而然地被家長和更多的人知道了。
很多家長坐著車來市教育局鬧,希望將周濤這個罪魁禍首繩之于法,可現在,人不見了。
姜逢出去,目光掠過墻上掛著的周濤照片和名字,看見小孩正趴在窗戶上看熱鬧,走過去,外面李燁正在安撫著他們。
周濤不見了人影,警方一定會找到的,那些受害的孩子,也一定會得到一個公道。
“如果這件事不能給你們一個公道,我這個廳長干脆不干了。”
有了他的保證,鬧事的人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李燁走進來,同時看了眼自家外甥一直沒回的信息,耷拉著臉。
姜逢:“基金會沒什么問題了,只要能定期回饋資金動向,姜氏和齊氏就可以注資。”
這總算是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了。
姜逢帶著小孩離開了,上了一輛出租車。
車子中途紅燈停下,姜逢余光注意到一張眼熟的臉,然后倏然轉過頭確認,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,頭上戴著頂黑色鴨舌帽,在一家便利店前左顧右盼。
周濤。
“麻煩開門,我們就在這下了。”
前面沒有動靜,綠燈了,司機繼續開車。
“喂。”姜逢不清楚前面的人是不是沒聽到他說話,但眼看著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,他有點煩躁敲了敲車窗:“我說我們就在這下了。”
司機這才恍然反應過來:“啊!不好意思,剛剛沒有聽到,但現在已經不方便停車了,走過這段路我就送你們回去。”
姜逢看了眼外面所路過的人,眼神凌厲起來:“你要帶我們去哪?”
司機依舊是那副好態度的說辭,而他旁邊的滿月拉了拉他的褲子,在電話手機上打字:
“李明的爸爸。”
上次他還在派出所內兩次想殺他們不成,而現在……
姜逢臉剎那冷下來:“停車。”
李明父親不停,后視鏡里露出他那雙兇狠又瘋狂的雙眸:“呵!我兒子死了,你們就都給他去償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