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功不受祿,這次換姜語心虛了。
秦慕恒蹲的雙腿有點麻了,一只手扶著地板準備起身,額頭碰到了姜語的鼻尖,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輕輕碰到了姜語,沒想到站直后低頭一看,姜語流鼻血了。
腿麻的動彈不了,他一只手扶著玻璃,低頭防備地看著她,那姿勢像是怕姜語對他圖謀不軌似的:“你,你怎么回事?對我有什么企圖?”
姜語用手捂著恨恨地站起來瞪著他:“你撞死我得了!”
說完,用力地踢了他的小腿一腳。
“啊~!”秦慕恒發出慘叫,麻勁兒瞬間蔓延到整條腿,一臉猙獰地張大嘴巴,指著她說不出話。
姜語緊緊地捂著鼻子,可鼻血還是從指縫里滲出來,她小跑著穿過客廳,想去廚房洗,可到了廚房又不會用水管,于是又小跑著沖到主臥的衛生間。
鼻血從客廳這邊的陽臺,一路滴到廚房,又一路滴到主臥。
秦慕恒的腿還麻著,他抿著嘴閉著眼睛等著這陣的麻勁兒過去,才慢悠悠地走到主臥門口,敲了敲門:“姜語,你好點沒?”
姜語從衛生間走出,鼻子塞著團衛生紙,胸前那一片的睡衣有一大片血漬,沒好氣的看著他。
“我就輕輕碰了你一下……?!?/p>
“你明明是用力碰了我一下,你腦袋那么硬,我鼻子這么脆弱。”姜語額頭前的頭發濕漉漉的,是剛才用水拍腦袋導致的。
姜語從小就喜歡流鼻血,在孤兒院的那幾天,幾乎天天流鼻血,當時院懷疑她有什么疾病。
她清楚的記得姜明望夫婦去孤兒院時的場景,他們沒有像其他收養小孩的夫婦似的在院子里觀察他們,而是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。
那天的姜語坐在圍墻邊看著外面,她羨慕外面經過的小朋友,羨慕他們是如此的自由,她轉過頭的時候,院長正好走過來,拉著她的手,指著不遠處的姜明望夫婦問她:“他們想要帶走你,可以嗎?”
那日夕陽落下,橘色的光灑在孤兒院的屋頂,她第一次覺得沉悶的房子有了色彩,便毫不猶豫地點點頭。
臨走前,院長拉著姜語的手對姜明望說:“果兒總是流鼻血的事,你們還得留心,最好帶去醫院檢查檢查?!?/p>
姜明望夫婦應下,當時姜語覺得他們只是應付的附和,沒想到第二天他們就帶著自己去了醫院,一番檢查下來的結果是:鼻孔里的毛細血管太細,稍微用力的碰撞都會流鼻血。
雖然秦慕恒覺得自己就是沒有用力,可看著滿地流的鮮血,他也自覺理虧,悻悻地說:“對不起?!?/p>
睡衣著實有點大,姜語的扣子都系住了,但最頂上的兩顆扣子那里稀稀拉拉的全是血,多少有點滲人。
不是秦慕恒想看,是那里都是血,讓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那里。
察覺到他的目光,姜語不悅地雙手捂住胸口,黑著臉:“看什么!”
“我沒看你那,我看的是衣服上的血,要不要換套衣服?!鼻啬胶憬忉?。
姜語冷嗤一聲,滿臉寫著,你看我信嗎?
秦慕恒無所謂的點著頭,靠在墻邊:“我喜歡豐滿的,你沒什么可看的,我是真的在看衣服上的血。”
姜語白了他一眼,想要反駁,又無法反駁。
兩人就這樣對峙一會兒,秦慕恒清了清嗓子,問道:“我能進去坐著聊嗎?”
“嗯?!苯Z起身,大幅度地走到床的另一邊坐下,轉過身看著他。
秦慕恒也坐在床的另一端,轉過頭:“你打算什么時候請假?”
“???”姜語被問的莫名其妙。
“領證?!?/p>
姜語思考了幾秒,回答:“這周五,怎么樣?”
“可以。”秦慕恒站起來,看著她的鼻子:“不會有什么大事吧?”
“放心,死之前跟你把證領了?!苯Z說話依舊能把人噎個半死。
秦慕恒倒不生氣,而是低頭看著地上的滴的鼻血,故意順著那條線走出去,一路上還哼著歌。
其實姜語還有很多話想問他,但現在太晚了,明天還得上班。她從包里拿出水咕咚咕咚喝完,然后靠在床頭,頭有點暈,低血糖了。
姜語猛地坐起來沖進廁所,果不其然,例假來了。上面流血,下面也流血的,怪不得頭暈。
她記得小區外面有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,雖然很不想動,但還是強撐著換好衣服準備出去。
書房的秦慕恒聽到動靜,打開門大聲問她:“干什么去?”
“不太舒服,下去買點糖果。”姜語回。
“哦,順便幫我帶……?!?/p>
“幫不了。”姜語打斷他直接開門離開。
你妹的,還以為你憐香惜玉會幫我去買,結果還讓我幫你帶,想著吧!
姜語摸了摸鼻子,衛生紙尚且還在鼻孔里沒揪下來,看不到嗎?一點內疚感都沒有嗎?
云橋夜里的十一點依舊是燈火通明的,尤其在這個地段,她走在羊腸小道上完全不怕,腦子里想著,是不是要把行禮搬過來。
但明天下班就搬的話,總覺得有點不太好,畢竟不是自己家,所以她還是決定再堅持兩天,領了證再搬,至于到時候房子分一半什么的她先不想,天下哪兒掉這么大餡餅的好事,能先有個這么舒坦的地方住就不錯了。
周五。
姜語請了假,早上醒來時,秦慕恒已經在客廳坐著了,在那個小凳子上。
看到姜語走出來,他撐著腿站起來,笑意濃濃:“走吧?!?/p>
“你在這等我倆小時,我回家去取下戶口本?!?/p>
“什么?你戶口本還沒拿?”秦慕恒笑著質問。
“每天都在上班,沒有時間?!苯Z撇了他一眼,覺得眼前的人可真有意思,他是不是覺得每個人都跟他似的不用奮斗,每天摸魚就行了?
秦慕恒無奈地舒口氣,擠出笑容:“你怎么回?”
“公交?!?/p>
“算了,我開車載你?!?/p>
兩人來到地庫,出了電梯,姜語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。
全是叫不出名字的車子,但一看就很貴的樣子,她滿臉期待的跟在秦慕恒屁股后面,結果卻停留到一輛手動擋的轎車面前。
姜語坐在后排,感覺跟坐在爸爸的面包里的區別不大。
半個小時左右到家,是個老小區,步梯房。
姜語小跑著上樓,家里沒人,但很多東西都已經打包了,應該是這幾天就要搬家,餐桌上沒有姜辰的書本,看來他依舊在學校住。
姜語徑直走進父母房間,從抽屜里拿出戶口本出門了。
兩人領證很順利,從民政局出來剛好十二點,秦慕恒看著手表:“一起吃個飯,順便互相了解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哪兒吃?”
姜語回答:“你上次相親的那個西餐廳?!?/p>
秦慕恒納悶的看著他。
姜語皮笑肉不笑:“好吃?!?/p>
其實主要原因是,那餐廳離公司近,吃了飯剛好還能趕上下午的班。
姜語毫不客氣的點了上次覺得好吃的牛排,又點了好幾個前菜,吃的時候也完全不怎么顧及形象。
等吃到差不多時,秦慕恒踩開口:“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去拜訪我的父母。”
姜語看著他,拒絕:“領證前你怎么不說,我不去?!?/p>
“我媽你見過了,人很好?!鼻啬胶惆櫭迹骸靶枰娨灰娢野?,無論他說什么,你都當聽不到就好?!?/p>
姜語白了他一眼:“聾了?說了不去!”
秦慕恒不再說話,低著頭看向桌子不說話,看不見他的表情。
姜語自知剛才的語言有點粗暴,便放緩語氣:“我怕惹你父母不開心?!?/p>
“沒關系?!鼻啬胶闾ь^,臉上是擠出來的笑,眼圈卻紅彤彤的,看起來很委屈:“反正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,我通不通知他其實也無所謂?!?/p>
這……,姜語有些自責:“我不知道你們家……?!?/p>
“我爸五十多了,至今都是一個人,也只有我一個孩子……?!鼻啬胶阏f這話的時候,樣子看起來很可憐。
看慣了他欠揍的模樣,猛地又覺得他也挺可憐:“去也行,我無所謂。”
“好?!鼻啬胶銓⑴E湃阶炖锏臅r候,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