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向東恍恍惚惚聽著兩人對話，又看著楊斌屁顛屁顛去隔壁借了一臺電腦過來，然后葉輕嫻熟地打開網頁開始操作……
五分鐘后。
“找到了。”
伴隨著小孩清脆平穩的聲音，安向東猛然驚醒，下意識湊過去一看，果然在一個不知名的網站上看到了受害者的信息。
“哎喲，你這可不能看。”楊斌一掃見照片，當即第一反應就是捂住葉輕的眼睛。
葉輕：“……”
網站還是我找的。
但旁邊一左一右兩個大人已經忽略她了，認真看起顯示資料。
“沒錯，是最新的受害人，身份證跟姓名都對上了。居然借了五十萬，她一個勤工儉學，父母沒病沒災的孩子要這么多錢干什么？”
“向東，你去查一查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對話剛一完，就聽中間的葉輕幽幽道：“她交了男朋友。”
嗯？
安向東不明白。
一個女大學生處對象，不是很正常的嗎？
緊接著就又聽葉輕來了句：“那男生在騙她。”
啊？
這下連楊斌都震驚了。
他啪地合上電腦，翻開卷宗，找到受害者異性關系的地方，怎么看都察覺不到問題。
“家世干凈，還有點小錢，前學生會長，也沒有任何犯罪記錄啊。”
當初問詢的時候，男生還哭得真情實感，惹得局里還幾位女警員心軟給他遞紙巾。
葉輕看兩人似乎都不懂，于是指著資料里的聊天記錄截圖道：“這里，他夸她漂亮，但又說她鼻子有點塌。
這里，他們去買衣服，沒買到，他說沒有她的尺碼。
這里，他們要去海邊，他提醒她帶防曬霜。”
一旁的安向東越聽越迷惑。
“這些對話不是很正常嗎？作為對象，調侃一句外貌也沒嫌棄她啊，另外買衣服沒有碼數是那家店的問題，男生也說下次給她買高定，防曬霜也是貼心的提醒。”
在他看來，這男生完全沒毛病，甚至可以說是體貼入微。
“可他貼心的女朋友們，最后都得了郁抑癥，在吃藥。”葉輕重新打開電腦，輕而易舉就調出了男生的檔案。
這是她剛剛順手查的。
果然，在男生的社交平臺上有零星幾個艾特他的，點進去都是前女友，不是鬧著割腕就是抑郁。
“這……”兩個大男人這時都懵了。
之前因為男生背景太干凈，跟女生交往期間也沒任何異常，所以他們并沒有多想。
而葉輕注意到他，一是作為女生的直覺，從對話角度就讓她感到不舒服，二是有之前梁元偉那樣的老師前車之鑒，表面越是完美的人越要提高警惕。
最后還是安向東一拍腦門想到一個詞。
“pua。
這肯定就是網絡上很流行的話術操控，用言語暗示來打壓女孩的自尊心跟自信心，從而讓她們在親密關系里越來越卑微。
男生的前女友們都對他死心塌地，分手了就要死要活的。他應該也想對受害者產生同樣的效果，可沒想到受害者更極端，直接借錢要去整容。”
現在不用調查，他們都知道借貸的用途了。
疑問被解開，可罪犯還藏在網線的另一端。
“這種外掛鏈接，能找到在國內的位置嗎？”楊斌問。
葉輕沒把話說死，只道：“我試試。”
接著便打開網站繼續操作。
一旁的安向東情緒復雜，從進門被揭開自已跟受害者親屬關系后，這個原本自已憎惡的小孩卻每一步都出人意料。
如今甚至整個案件都在由她主導。
楊斌已經打電話撤回人手，讓其他人回局里，不要去打擾受害家屬了。
幸好一行人剛走出不遠，回來得也很快。
一推門進來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問：“聽說找到突破口了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站在一側桌前的安向東回頭，指著椅子上的葉輕，“她找到的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他們也就離開十幾分鐘，怎么你態度就變化這么快？
這一臉驕傲是怎么回事！
但等他們了解完整個過程，也是差點給葉輕跪下了。
這尼瑪翻幾分鐘檔案就比他們研究好幾年都有用，讓他們情何以堪啊！
而再過十分鐘后，葉輕順利摸到了外網偽裝的國內ip。
“在昆市，立刻聯系當地警方協助，我們連夜坐飛機趕過去。”
一經確認位置，楊斌當即發布命令。
兵貴神速，這種犯罪最容易轉移窩點，他們一刻都不能等。
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時，葉輕卻盯著電腦，微微皺起了眉，手指又在鍵盤上敲了一會兒后，她突然開口道：“他們不會跑，因為你抓不到他們的。”
什么？
辦公室內眾人動作再度停住。
葉輕把另一個網頁推給他們看，“這是一個注冊的正規公司，主營彩印，拍照，背景很干凈，公司里邊也會很干凈。”
眾人蜂擁湊過來，果然見到公司地址是匹配的，不由疑惑。
“那會不會是你破解的ip錯了？”
“不可能，葉輕不會犯這種錯。”這次楊斌率先開口反駁，又問身前的小孩，“你說我們抓不到他們，意思就是這家公司是有問題的，那為什么我們突擊檢查去內部也會找不到罪證？”
“因為他們很厲害。”葉輕平靜說完，從自已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個卡通錢包，掏出一張名片放到了桌上，“它曾經是我第一個選擇要干活的地方。”
眾人垂眸看向那張半舊不新的名片，又看看網頁的公司名……
表情瞬間都裂開了。
當初進城，葉輕是有計劃的。
邊境上有許多罪犯路過他們村，有些容易對付，也有一些偽裝得十分好，即便是她也不可能百分百打擊到。
而這其中就有不少罪犯看中她的能力，邀她入伙。
名片，就是那時候得來的。
之后她誤打誤撞進了安家，但也在私下查過這幾家公司，背景資料都很清白，甚至有一些還是當地的模范企業，老板更是十佳青年。
如果沒有安老爺子，或許她早就入職了這些公司，一邊掙錢生存一邊挖掘罪證，復刻在邊境時的生活。
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，這些罪犯還是撞到了她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