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葉輕掃了對方一眼，神情很冷淡。
“呵，果然跟老板說的一樣，是個有意思的小孩。”司機叼著一根煙笑了下，又瞅了瞅她身后的兩人，示意道：“一起的？”
“我的人。”葉輕簡單答了一句，并沒有多解釋的意思。
“行，那上車吧，老板在酒樓定了菜，正等你呢。”司機沒多問，只招了招手。
于是葉輕領頭，三人鉆進了車。
另一條街道上，操縱著無人機尾隨的安時洋蹲在面包車內，不滿道：“不讓我跟著也就算了，連秦楚楓都不給去，算怎么回事啊？”
這算哪門子保護。
其余人聽到也很無奈。
女警員只能解釋道：“這次是去罪犯的巢穴，由專業的刑警護送會更加安全，而且你跟秦先生外貌都太扎眼了，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。”
要臥底，首先得低調跟平凡。
安向東樣子已經夠出挑了，再加一個秦楚楓不就成兩只花孔雀上街，告訴別人快來調查我嗎。
安時洋這才無話，悶頭讓無人機飛到車前接收訊號。
很快，車里的對話就傳了過來。
“誒，小葉子，聽老板說你剛進城，怎么就找到兩帥哥了，看起來還是練家子啊。”
“花錢雇的。”
“多少錢一個啊？”
“一個月一萬。”
“哦吼，那可不便宜，扛不扛打的，待會到地方跟我練練？”
“可以，如果能做成交易的話。”
司機哈哈大笑，似乎也覺得小孩講話有趣，一路嘴巴不停，到了酒樓門口已經摟著她肩膀親親熱熱上樓去了。
這是一家吃當地特色菜的吊腳樓。
二樓包廂用竹簾遮掩，一進去就是一大桌子菜，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抬起一雙三角眼，看見來人后，眼底戾氣立即化成了喜悅。
“哈哈真的是你，我還當有人把你宰了，冒充你在釣魚呢。”李老板起身，笑著招呼她落座，余光也掃見了楊斌跟安向東，又見司機小弟沒表示，便沒再管了。
“李老板，好久不見。”葉輕順勢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座位，又從鄰座拿了一副碗筷拆開，這才夾菜吃了起來。
李老板一怔，繼而更樂了，示意同桌的幾人道：“學學，這就是邊境長大的孩子，看戒備心跟警惕性，夠你們學一年的。”
葉輕秉承著邊境有上頓沒下頓的習慣，幾口扒完一碗飯才開口道：“可以談正事了。”
“誒誒，不著急嘛，我這好不容易把你盼來，哪能不好好招待。”李老板勸了兩句，見她執拗，只好擺擺手承諾道：“行行，既然你人到了，我保證給你找一個媽，身家背景保證干凈的，這兩天就給你安排過來。”
“嗯。”聞言，葉輕這才吭聲，同時解開隨身的背包，將里頭一個黑色塑料袋甩過去，“這是酬金。”
袋子碰到桌面散開，露出里邊一沓一沓的鈔票，粗略一看就有十多萬。
“這么多？你從哪兒搞的錢？”李老板愣了愣，完全沒想到。
畢竟從邊境要進城，光是一路打點就要花費不少。就算她仗著小孩身份一路東躲西藏，想要護住這么多錢也不容易。
葉輕捧著一杯飲料慢慢喝著，頭也沒抬，“殺了幾個人，搶的。”
這話一出，餐桌上頓時安靜了幾秒。
后頭站著的楊斌跟安向東，以及不遠處車內監聽的眾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這小孩真是什么都敢說啊……
片刻后，李老板才反應過來，有些玩味道：“當初讓你跟我混，你不肯，我還以為你不殺人呢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直靠在門口的司機小弟就動了。
對方從竹簾里抽出一把砍刀，直接就朝葉輕肩膀上砍去。
“小心！”
楊斌跟安向東同時出手要攔，下一秒就齊齊被兩只槍抵住了腦門。
裹挾著風聲的刀呼嘯而來，正沖著葉輕的背后，他們眼睜睜看著雪白的刀刃就要劈到她身上，當即呲目欲裂。
楊斌的一句‘行動’已經沖到了嘴邊，卻在下一瞬被濺到臉上的鮮血止住了。
“啊！”
凄厲的慘叫響徹吊腳樓。
葉輕死死趴在司機背上，小巧折疊刀刺入對方肩胛骨，任對方痛到扭曲掙扎也不松手。
大砍刀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。
桌子對面的李老板對上小孩的眼神，有一瞬間竟是頭皮發麻，背脊生出了一股寒意。
直到司機徹底脫力，倒在地板上哭著求饒，“我錯了，松開我，我再也不敢了，葉輕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他企圖用一路護送的微薄交情打動背上的小孩。
葉輕卻不為所動，胳膊一個用力，將刀抽出，抵在了對方大動脈上，抬眸盯著李老板，“放了他們，我放了他。”
這個他們，指的自然是楊斌跟安向東。
“放，我放！你別沖動。”李老板再度起身，這次直接越過位子，主動走過來，摁住了手下的槍口，“你看，我人已經在你面前了，在你可以用刀捅到的范圍。剛剛只是我開的一個玩笑，小葉子，我沒想傷害你。”
這話只對了一半。
葉輕知道那一刀如果躲不過，自已已經沒了半條手臂，所以她廢了司機一條胳膊也合情合理。
她站起身，甩了甩刀口的血，又隨手折疊好收進口袋，這才冷著臉問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從進門開始，這根本不是談買賣的架勢。
李老板也不再隱瞞，樂呵呵道：“還能干嘛，邊境那么多人想要你，我好不容易碰到，當然是想招募你，為我做事。
小葉子，跟我一塊跑邊境線吧，那一帶沒人比你熟。只要你答應，這二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，我有的，你都會有。”
說到最后，他斂了笑，眼神也變得無比認真。
專案組眾人這才明白，這一出是請君入甕，李老板從頭到尾想要的都是葉輕這個人。
“臥槽，不行！我要去把葉輕救出來！”車廂內，安時洋一把扯掉耳機，紅著眼就要沖下車，被警員摁住后還在怒吼，“你們放開！沒看到那是什么殺人不眨眼的畜生嗎，我妹妹絕對不能進去臥底，你們要么現在進去端了他，要么我就讓秦家的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