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上午，葛應臺就興致勃勃領著葉輕去郊外另一處實驗基地。
在車上，葉輕聽他哼著歌，心情愉悅勾著嘴角，半點也沒有殺人后的陰霾。
方冕的基地是一所廢棄的醫院，后期改成了倉庫，但里頭還是一間間病房。
一進大廳就見到不少孕婦在散步。
粗略掃過去，竟然有幾十個。
“樓上還有，幾乎全都是，夠你發揮了吧？”葛應臺洋洋得意地介紹：“不過只能給你一樓的，上面幾層的不能動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葉輕仰頭看他。
葛應臺遲疑了下，“那些都是優質客戶的單子。”
“嗯。”
葉輕應了一聲，確定他在撒謊。
對方在隱藏什么？
“里邊有一半是實驗室，你要在這里做研究也行，但面粉今天還要二十斤，趕得及嗎？”葛應臺現在最惦記的，就是這個。
葉輕點點頭，指著身后的金成道：“我讓他做。”
葛應臺不由羨慕地看了他一眼，倒也沒說什么，囑咐兩句就走了。
人雖然離開了，但保鏢還跟著。
葉輕抬步往里走，看孕婦們都畏畏縮縮抱著肚子退到一邊，避免跟她眼神接觸。
剛要進走廊，就見另一頭出現了一道苗條的身影。
并且有些眼熟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，在這里做什么？沒有方總的命令，誰都不許進來，你……你怎么在這里？！”
麗娜話打到一半，突然看清葉輕的臉，驚得張大嘴巴，然后看看保鏢跟一臉尖嘴猴腮的金成，像是驗證了什么，一下又樂開了花。
“哈哈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。
聽說魏家倒了，我還在想著你會去哪里，咱們可真是冤家路窄。
風水輪流轉，你可算是栽在我手里了。
這位大哥，上頭交代要帶去三號實驗室嗎？
這么點大，身體能發育好嗎？不會連月事都沒來吧，不過催一催，應該也沒問題。”
‘大哥’金成被問得一臉懵，看看前后左右，指著自已的鼻子，“你問我啊？”
“對啊，你不是方總的人嗎？方總那么恨魏家，說過魏家倒閉的話，肯定抓一兩個人給我處置的，沒想到會這么快。”麗娜說著，臉上竟出現些許甜蜜。
金成：“……”
“走吧，去三號實驗室。”葉輕吩咐一聲，領著保鏢繼續往里走。
壓根沒搭理麗娜。
麗娜最討厭她這副頤指氣使的態度，想也不想就伸出手要推她，“都到這副田地了，你還裝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。
現在我讓你走才能走，我讓你爬過去，你就得爬！”
然而還沒等她碰到葉輕，一直沉默寡言的保鏢卻突然出手，猛地將她甩到一邊。
砰。
“啊！”
麗娜后背撞到墻上，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。
金成也看她不爽，嗤笑道：“讓誰爬呢？葉輕嗎？不好意思，以后她才是這里的頂頭上司。
你要想繼續混，她讓你爬，你才真的要用爬的。”
“什么？不……我不信，我要去找方總。”麗娜忍著痛，一臉不服。
“方總啊，你怕是見不著了。”金成當地痞流氓很有天賦，聞言賤兮兮道：“得下地獄了才能見到他。”
麗娜一怔，神色間有片刻的迷茫，這才發現保鏢身上的制服不一樣，一股巨大的恐慌襲上心頭。
“不會的，你們騙我，方總那么厲害，他還答應給我買房子的……”
葉輕頓住腳步，回頭看她臉色不對，又一直抱著肚子，折返回去站到她面前，定定注視著她。
“你又懷孕了？”
下一秒，麗娜腳上絲襪就見了紅。
她痛苦彎下腰，向前撲倒，想要抓住面前小孩的肩膀站穩。
葉輕卻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啊……我好痛，救我……”麗娜摔在地上，臉色變得慘白如紙。
葉輕蹲下，垂眸望著她，平靜問道：“你的第一個孩子呢？”
麗娜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似乎回憶起什么，又迅速搖頭道：“死了，一出生就是一個死嬰。
這是我第二個孩子，求求你，幫我。”
事到如今，她只能賭一個孩子的同情心。
可葉輕靜靜望了她十幾秒后，卻站起身，毫不留情地扭頭繼續朝前走。
“啊！不要走……孩子是無辜的啊，你不能這么冷血，我會死的，葉輕……葉輕……”
麗娜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，一開始是祈求，后來見葉輕進了實驗室，便破口大罵起來。
“魔鬼，見死不救，你就是天生的壞種！小畜生！
你不得好死！
你們通通都不得好死啊！
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，嗚嗚嗚那個混蛋騙我，說生下來就結婚，結果懷上了卻把我弄到這里來。
你以為我想這樣的嗎？救救我，誰來救救我……”
玻璃室并不隔音。
葉輕清晰聽到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面上卻始終沒有表情。
金成有些于心不忍，但既然選擇了信任葉輕就沒有輕舉妄動。
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，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三號實驗室里研究的正好是干細胞。
葉輕翻了翻藥劑成分，跟死去的章母身上基本吻合。
沒想到陰差陽錯，一來就查到了線索。
看到藥劑的出廠數據，她問在場的研究員，“這么多藥劑，成功的概率有多少？”
研究員們早就接到通知，又剛見識了她的手段，不敢隱瞞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“實驗體210人，成功23人，成功率不達30％。”
也就是說，至今為止已經有210個受害者，其中不知多少人喪命，多少人又因此身體收到永久性損害。
即便成功生育，也不能確保殘留的化學物質不會危害新生命。
聞言，那些研究員笑笑說：“就是因為不確定，所以才要在普通人身上先進行實驗，優化出最好的試劑供給客戶使用。”
底層人是白老鼠，上層的有錢人摘果子。
這已經成了約定俗成，見怪不怪的觀點。
立在門邊的金成咬著牙，很想一拳打在這些面帶笑容的研究員臉上。
這些畜生！
葉輕摩挲著數據本，幾秒后鼓勵了他們一番才離開。
那么龐大的實驗，肯定不止一家‘妙手回春’店。
要找到所有店鋪的地點才行。
走廊里，麗娜已經被拖進了一間實驗室里。
大廳里來來往往的孕婦們沒人同情，也沒人幫她。
因為她曾經是這些人的劊子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