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，你懂得多你有理。
男孩最終被說服。
葉輕還想給他找一個律師，專業解決問題，正翻著通訊錄就接到了趙石的電話。
一聽她在醫院，他立刻就過來了。
還帶著趙漫漫。
“之前漫漫說的時候，我就覺得不妥，沒想到真出事了。
既然是漫漫管的，律師我這邊來找。”
趙漫漫隔著玻璃，看到病房里的女人，眼圈一點點就紅了。
葉輕過去拉她的手，小聲道：“我也同意給錢的。”
所以有責任，也是一起的。
趙石一個電話幾秒就打完，看兩個小孩情緒都不高，這才拍拍她們的肩，把她們叫到一邊。
“漫漫，我今天帶你來，不是怪你。
助人為樂是好事，你沒有做錯。
你跟輕輕都是很好的孩子。
可以看見別人的苦難，有一顆善良的心。
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。
有時候好心會辦壞事，所以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。
越是貧困的家庭，給錢往往不能消除矛盾，反而會激化出更大的矛盾。
你們要觀察，她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，再去付出行動。
實在不懂，就問問大人。
我們有義務教你們的。”
趙石雖然是個粗鄙的商人，看似滿身銅臭。
可正因為是底層爬上去的，更懂得世間百態。
他曾經希望女兒是象牙塔里的公主，可經歷過一次教訓后，如今更加悉心教導，希望她能獨當一面。
“像輕輕提出找律師的辦法就很好。
他們需要的是自由，徹底擺脫夫家的控制。
用法律約束是最好的。”
葉輕被夸得有些臉紅。
畢竟主意不是當下出的，而是她想了兩天，才摸索到的。
不過趙石也嘆氣。
家家有本難念的經，人善被人欺。
有時候家里人才是最能傷人的。
又過了兩天，聽說女人醒了，葉輕總算松了口氣。
趙漫漫盡責地每天跟進律師的進度，搞得對方壓力很大，馬不停蹄就把那一家子告上法庭，成功把母子倆戶口遷回娘家。
至于老人截肢的腿。
監控沒拍到，他們再嚷嚷也只是意外。
這段小插曲在寒假時間里，也算給她們上了一課。
臨近春節。
魏太太開始忙里忙外準備年貨，給一家四口買新衣服上。
“輕輕，我看你衣服又少了，干媽帶你去商場再買一些吧。”
葉輕：“……”
她還沒提醒對方，衣帽間還有一整排衣服沒穿過就被拉上車了。
“這忙了一整年，文雪那邊肯定也放假了。
咱們喊上你莊阿姨，一塊去逛街。”
莊文雪。
那個法官。
葉輕點點頭，表示很有興趣。
到商場門口時，莊文雪已經等在那里了。
“你怎么掐點的，每次都比我先到，職業病嗎？”
魏太太下車就打趣道。
“習慣了。”莊文雪笑了笑，彎腰遞給葉輕一盒糖，“新出的口味，嘗嘗嗎？”
盒子是彩色的，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。
葉輕點點頭，又去看她，覺得這個阿姨很厲害。
才見一次面，就知道自已喜歡吃什么。
魏太太倒是沒發現，還一邊走一邊念叨。
“你們啊，個個都給輕輕買糖，以后要是蛀牙了，你們都脫不了干系。
誒，那家店童裝好看，咱們去看看。”
下一秒又大大咧咧被轉移了注意力。
葉輕跟莊文雪落在后面，反倒是步伐一致慢慢走著，細心觀察著周圍環境。
有時候連眼神角度都一模一樣。
等兩人都發現彼此舉動時，也都有些詫異。
“好吧，我承認自已是職業病。
那你呢？你是什么？”
聽到莊文雪的坦白，葉輕也老實道：“習慣。”
“生活習慣嗎？”莊文雪聞言莞爾一笑，“這很不錯。
畢竟世界是危險的，要小心。
你還學會了什么？”
葉輕仰頭去看了看她，發現對方眼底是一片柔和后，伸手指向不遠處。
“那個男人，要偷女孩的東西。”
下一秒，原本尾隨在后的年輕男人果然快步靠近，在前邊女孩詢問服務員時，抽走了她包包上的掛墜。
掛墜連著卡包一塊帶出來。
不過眨眼間，男人就得手，拐到扶梯口下行消失了。
莊文雪默默看著，又問葉輕，“阿玉說你很有正義感，遇到這種情況，不去阻止嗎？”
你也沒追。
葉輕又抬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腿短，追不上。”
莊文雪一怔。
繼而忍不住扶著欄桿笑了起來。
“你在撒謊。”
她直白點出來。
葉輕也沒否認，只看著男人在扶梯口離開時，還把一個靠著玻璃的小男孩拉開，免得對方掉進縫隙里，這才移開了視線。
“其實你看出來了，對不對？
那個男人是個慣犯，手法很高明，但偷那個女孩的東西，卻是臨時起意。
因為是女孩先招惹他的。”
莊文雪帶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一邊看店里的魏太太興高采烈買衣服，一邊用平穩的語氣道：“他肩膀上有奶茶漬，跟女孩手里拿的奶茶一致。
兩人高度差距下，只能是女孩潑上去的。
而且女孩曾經向對方展示過自已的卡包，所以男人才瞄準了吊墜。
這些你也都看出來了。
那猜到他們發生什么了嗎？”
葉輕料想男人已經出商場了，也就沒有再隱瞞。
“他們吵過架。
那個姐姐潑了叔叔奶茶，還炫耀過自已的卡。”
“嗯？你怎么斷定是女孩的不對，而不是男人侵犯在先呢。”
“因為叔叔被潑了奶茶，沒有還手。
偷東西很厲害，卻只偷了可以掛失的卡。
應該出門，就會扔在垃圾桶里。”
不會用，也不會盜刷。
單純只是要給女孩一點教訓。
“這就是你不揭穿他的理由嗎？”
“嗯。”
見她坦率承認，莊文雪不由對她刮目相看。
葉輕的名字，在上流圈子里很有名。
從假冒安家千金，到魏家的座上賓。
天才的名頭更是響亮。
沒想到，本人竟是這般聰明，心思更是縝密。
心理素質更是強悍得不像正常的小孩。
不，大人都未必比得上。
出商場時，莊文雪特地去垃圾桶扔紙巾，看到了里頭的卡包。
再回來時，葉輕看她沒任何表示，直到要上車，才問道：“你不通知工作人員嗎？”
莊文雪聞言，沖她神秘一笑。
“為什么？因為我是法官嗎？
可誰能斷定，絕對的正義就是好事呢？”
車子緩緩啟動。
葉輕透過窗外再去看，發現年輕男人正蹲在不遠處的小巷里喂幾只流浪貓。
她才想起來，當時男人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。
包裝上是貓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