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
坐在一旁的魏雋敏銳察覺到她的變化，放下筆記本電腦，湊過來的瞬間，也看到了盒子。
紅絲絨。
“你先上樓，我通知楊隊長。”
他低聲道，不想嚇壞家里人。
葉輕也是同樣的想法，很快打了招呼上樓。
等魏雋上去時，就見禮物盒敞開，里頭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兩顆新鮮挖出來的眼珠子，正靜靜躺在里頭。
葉輕坐在地上，捏著一張卡片。
白底紅字。
這次不是生日祝福，而是一個問題。
‘找得到尸體嗎？’
魏雋眉心一皺，“人已經死了。
對方是在向你發出挑釁？”
“嗯。”
葉輕翻開去看箱子，只有卡片跟眼珠。
那么眼珠就是唯一線索。
同樣的作案手法，高調地寄快遞。
第一次是剝皮的手，第二次是眼睛。
換做一般小孩，早被嚇瘋了。
魏雋自已都覺得反胃惡心，但為了不讓葉輕一個人面對，還是忍著不適走過去一起查看盒子。
內壁沾滿粘液跟血跡，在運輸途中被撞擊得亂七八糟。
“手法很專業，看起來像學過的。
要么是醫生，要么自學過。
等等，這是……福爾馬林液？”
他沾了一點液體在鼻尖嗅了嗅，確定是實驗室常接觸到的化學藥劑。
“這通常是保存器官用的，但血液看起來又是新鮮的……”
“血液也可以冷藏后淋上去。
現在天氣熱，看起來就很新鮮。”
葉輕直接接過話茬，冷靜下了判斷。
“人早就被他殺了。
只是現在才拿出來恐嚇。”
為什么呢？
她想了想，猛地意識到什么，跑下樓去問魏太太。
“干媽，你說的那個很厲害的造型師還沒到是不是？”
魏太太一愣，不明白她突然那么積極的原因，但還是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她很少遲到的。
估計是什么事情耽擱了。
怎么了？突然想做漂亮裙子了嗎？”
葉輕冷著一張小臉，搖頭道：“不是，我懷疑她出事了。
您能拿到她地址嗎？”
“我有地址……”
魏太太也不敢怠慢，還幫忙聯系公司想確定對方最近有沒有去上班。
可得到的答案是，好幾天都沒見到人了。
楊斌很快帶人趕到，收走了盒子去化驗，又馬不停蹄趕去造型師家里搜查。
打開冰箱，里邊食物已經腐爛大半。
由于工作時間彈性，加上沒什么朋友，竟然沒人發現她失蹤了。
葉輕在這個陌生的房子里轉了一圈，并沒有任何可以捕捉到藏尸地點的痕跡。
她走進被害人的臥室，看到床頭的照片。
白皙的皮膚，黑色長發。
一雙格外靈動漆黑的眼睛。
“這長相……”
楊斌進來一看，立即皺起了眉。
“嗯，是按著我的樣子找的。”
葉輕幫他補充完剩下的話。
“嘖，真特么變態狂。”
不是正主的楊斌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他都不敢想葉輕是什么心情。
但這會兒葉輕沒心思去管這些。
對方再次作案，就表明會有第三個受害者，并且指名道姓在向她宣戰。
必須盡快抓到人。
床頭柜，化妝鏡，樂高積木擺設……
“那是什么？”
葉輕指著墻角一臺喇叭形狀的物件道。
楊斌看過去，“哦，那是老式的唱片機，算古董了。
底下放膠片，聲音就會從喇叭里出來。”
他還以為葉輕是單純沒見過，所以好奇。
豈料下一秒就聽她道：“這臺機器最近被動過，這里的灰塵被擦掉了。”
什么？
屋里其余搜索的警員聞言湊過來，還真在唱片頂針的地方看到細微的痕跡。
“唱片也被動過。”
葉輕指著浮塵。
跟自然形成的灰塵不太一樣。
眾人也不懂她怎么看出來的，但還是提議道：“那放出來聽聽？”
反正回局里也要找機器播放。
事急從權，楊斌拍板同意。
玩過這東西的警員把頂針放到初始位置，唱片開始自行轉動起來。
一開始只有沙沙的噪音。
幾秒后，突然有一道人聲響起。
“葉輕，還沒找到尸體嗎？
你可真慢啊。”
是兇手！
屋子里霎時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側耳去聽。
但對方采用了變聲器錄制，連是男是女都辨別不清楚。
仿佛是看到他們一無所獲的蠢樣子，唱片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。
“呵呵，沒用的，這個答案，我只告訴葉輕。
你想知道答案嗎？
如果想的話，就把接下來的內容聽十遍。
聽完了，我就公布答案。”
之后又是空白的停頓，似是留給她思考的時間。
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葉輕。
楊斌也望過來，但臉上卻是不認同。
“很有可能是陷阱。
跟著對方的思路走太冒險了。
還是回局里分析出內容再決定吧。”
一般協助辦案，葉輕都很愿意配合。
可這次，她卻搖了搖頭。
“我想聽。”
站在那里一動不動，態度很堅決。
換做別人，楊斌可能會采取強制手段。
可葉輕跟著辦案那么多次，說是編外人員也不為過，且多數判斷都比他們強。
于是衡量再三，他還是同意了。
“行，那我們留下一起聽。”
還能收集線索。
然而頂針重新放下去，十幾秒白噪音過去，喇叭里驟然傳出來的，卻是一聲慘叫。
“啊……”
女人格外高亢的聲線在巨大的砍擊聲中，顯得格外聲嘶力竭。
然后是求饒。
“求求你，不要再打了……我錯了，無論是什么時候得罪您的，我錯了……”
痛哭。
“嗚嗚嗚好痛……不要……”
掙扎。
“放開我……我受不了了，你殺了我吧，不要再折磨我了……”
十五分鐘后，好幾名警員沖出了屋子，在門口的垃圾桶嘔吐了起來。
作為無關人員，不能入內的魏雋見狀皺起了眉頭。
又過了五分鐘。
楊斌也出來了。
魏雋上前堵住他，“楊隊長，怎么回事？
葉輕呢？”
楊斌捂著隱隱翻騰的胃，難受道：“她還在里邊。
兇手把作案過程錄成膠片，要葉輕聽十遍才透露受害者的位置。”
聞言，魏雋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“幾十年前意國就有一起工具殺人案，兇手用各種刑具折磨受害者，錄成40分鐘的音頻作為勝利品。
后來被fbi采用，用作訓練新人的手段。
對方想用精神折磨的方式，毀了葉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