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焦慮失眠的話，不妨買個唱片機聽聽古典樂。
也能買點樂高積木，分散下注意力。”
得知眼前的蠢女人居然是魏太太喜歡的造型師時，一個絕妙的計劃就在腦子里形成了。
上次那一個，殺得并不過癮。
“裴溪，這種女人干嘛對她和顏悅色，還親自接待她給簽名。
穿著短裙進進出出，擺明就是在勾引男人。
下三濫的貨色。”
哦，辦公桌前還有一個蠢貨。
他預定的替罪羊。
不幸的童年，用虐待動物來彰顯存在感，碰到殺人都能嚇到尿褲子的家伙，居然妄圖跟他做同路人。
對方根本不懂，肢體解剖時，切開皮肉跟紋理組織的感覺。
就像上等的紅酒入口，十分美妙。
他的目標，只有此刻隔著火鍋水汽繚繞的孩子。
細瘦的脖頸，脆弱的頭蓋骨。
但這樣殺掉太可惜了。
她的腦子，才是最好的戰(zhàn)利品。
取車時，閔敏俯身去抱那只貓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小孩一直在路邊望著他。
觀察又審視的視線。
真夠敏銳的。
是安時洋那件外套，還是吃飯時露出的破綻呢？
“葉輕，昨天的直播我看了，很精彩。”
命運是奇妙的。
就像此刻，一桌人圍在一起研究他分尸的照片。
不遠處靜靜聆聽的小孩擱在臺面上的雙手，讓他覺得心癢難耐。
那幾臺手術，確實太精彩了。
他真的很想切下來一根根仔細觀察，是不是反射神經(jīng)都要比常人強。
是不是任何時候，都不能讓那雙手顫抖。
答案，很快就會揭曉的。
首先，要先讓替罪羊去死。
只有麻痹了他們的神經(jīng)，讓獵物足夠放松時亮出屠刀，才能欣賞到最佳的反應。
可惜的是，那個蠢貨居然追到了魏氏。
企圖動他的東西。
不過有魏氏跟葉輕在，他會沒事的。
再次清醒時，已經(jīng)結案了。
替罪羊完成了他的價值。
但葉輕確實難對付。
也不知道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漏洞，還一直在追查主謀。
這樣繼續(xù)一個兩個地殺，也沒意思。
剛巧閔敏在病房跟他求婚。
指尖被套入一枚素戒時，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。
“啊！”
草坪上成群的白鴿被驚起時，他在紅毯的另一端，遙遙望見那孩子驚恐的表情。
沒錯。
這場戲的序幕拉開得很精彩。
今天天氣很好，陽光透過琉璃花窗，照得耶穌的神像都高大了幾分。
“我求你，不要傷害他們。”
葉輕跪在地上，十字架的影子投到她的背上，無需釘子，都能感覺到她的鮮血淋漓。
解剖幾只死老鼠有什么好玩的。
直播嘛，這樣才有意思。
夜里在魏家別墅，他等了許久。
楊斌終于回來了。
看他蹲在那里哭，想來葉平安應該死得很慘。
葉輕站不起來了。
這一局，是他的勝利。
驅車到了江邊。
凌晨很安靜，黑色江面像一汪深淵。
他撥通了下一批執(zhí)行者的號碼。
嘟嘟。
響了兩聲，那邊接通。
“是我。
計劃取消，以后不用聯(lián)系了。”
目的已經(jīng)達到，他不用再跟這幫號稱精神病的蠢貨一塊混了。
要是他們自已想去找死，那善后工作就得自已來。
他不奉陪了。
說完，他正要掛斷電話，把手機卡丟江里頭，忽然就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。
“你的計劃，只有這么多嗎？”
夜風呼嘯吹過來。
裴溪一轉身就看到路邊不知何時，站著一道小小的身影。
小孩換掉了花童的衣服，還抓著手機。
他一頓，也將手機重新舉起貼到耳邊。
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熟悉的稚嫩嗓音傳了過來。
裴溪微微瞇起眼，唇邊揚起了一抹笑。
“嗯，就這些了。”
楊斌領著人從四周迅速圍過來，亮出了手銬。
“裴溪，現(xiàn)在我以故意殺人罪，教唆組織殺人等罪名正式逮捕你。
請你跟我們回局里。”
被押上車時，隔著一條馬路，裴溪跟葉輕眼神再次對上。
他們肯定還會再見的。
連夜的審訊并沒有任何結果。
深諳審訊規(guī)則跟技巧的裴溪比其他罪犯要難對付千倍萬倍。
放他進拘留室時，他干脆倒頭就睡。
身上的白色西裝依舊干凈整潔纖塵不染，看起來依舊是一個得體的新郎。
“靠，他怎么睡得著的……”
看著監(jiān)控的安向東猛地一拳砸向桌面，抓著自已的頭發(fā)，眼圈通紅。
在局里，他跟裴溪關系最好，幾乎是半個迷弟。
沒想到頭來卻被騙了。
“你也回去休息吧。
人已經(jīng)在這兒了，跑不掉的。”
楊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重心長。
作為曾經(jīng)的同事，他內(nèi)心又何嘗沒有受到震動，加上引狼入室，簡直是警局的一樁丑聞。
第二天。
裴溪吃了早餐就安安靜靜待著，直到被帶出去接受探視。
剛捐贈建好的接待室寬敞明亮，還帶著木頭的香氣。
裴溪一進門就看見桌旁的小孩。
“還以為你要歇兩天才會來，畢竟痛失親人總要一段時間去適應的。”
他一坐下來就直戳對方痛處。
用的還是平日里那副親和的面孔。
葉輕搖搖頭，“不來，警方定不了你的罪。”
對他也沒什么敵對情緒。
裴溪垂眸笑了一下，盯著腕上的手銬，似在把玩。
“確實，頂多找到證據(jù)說我教唆殺人，具體計劃也沒在通話錄音里。
有時候高科技便利生活，但真要干壞事，還是傳統(tǒng)寫信的方式比較好。
信紙看完就燒，也死無對證。”
就算痛定思痛，回家后恍然大悟懷疑到他頭上又怎么樣呢。
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。
人也死了。
他是贏家，未來請一個好點的律師，完全可以脫罪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葉輕望過來，瞳孔漆黑，臉色在有陽光的地方依舊顯得有幾分蒼白。
“101，在哪里？”
裴溪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。
“這個嘛，說來話長。
你應該也不想讓別人聽見。
所以我提議，聽張唱片吧。
音頻內(nèi)容，你手機里有的。”
音頻，那就是先前在造型師家里播放的殺人過程了。
葉輕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拿出手機走到門口，讓楊斌去放。
很快，擴音器里發(fā)出了沙沙聲。
室內(nèi)空曠帶著回音，把殺人工具挑選時的摩擦聲都清晰放了出來。
裴溪倚向靠背，眉心完全舒展開來，露出愜意的神情。
“葉輕，你跟我才是同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