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討未果。
但葉輕也不想耽誤治療，承諾會每天固定時間送少年去機構配合檢查。
章亮對此也接受良好。
“你放心，我們會盡全力的。”
不過是將團隊挪到這邊，開展工作。
大家都欣然接受。
這邊正吃著，曼爾頓的校長也帶著客人進來了。
聽說魏家團隊也在，特地過來打招呼。
周圍不少出來打牙祭的學生紛紛望過來，目光全都聚焦在一堆大人中間的兩個小孩身上。
其中一桌初中部的女生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那邊是什么來頭，竟然讓校長主動過去，不會是那兩小孩的家長吧？
搞這么大陣仗，要給孩子爭取一個班長當？”
剛上初一的孩子已經嫌棄小學生幼稚了，正處于叛逆期。
不過聞言，位置中間的女生卻沖同伴嗤笑一聲。
“擦亮眼睛再看看吧。
校長拜訪的，不是那群大人，懂嗎？
從進門到現在，那桌人目光的中心，一直都是那個孩子。”
什么？
其余女生有些吃驚，再仔細去看，果然見校長臨走，還跟葉輕微微頷首。
而葉輕窩在椅子上，并沒有動，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。
“那小孩是什么來頭？”
“反正不是我們這種階層能來往的。”
女生說完，忽然腦袋一歪，靠在旁邊的人肩上，笑著道：“不過像我們美珠這樣的可憐孩子，就不一定了呢。”
張美珠跌到那張桌子時，差點砸到趙漫漫身上。
“啊……嚇死我了。
謝謝秦雨姐姐。”
她心有余悸，要不是椅子一整個被秦雨眼疾手快移到一邊，非被撞到桌底下不可。
再去看地上的人，卻是一動不動了。
“喂，姐姐，你沒事吧？”
趙漫漫有些擔心，蹲下去撥開女生的長發，又被嚇一跳。
太瘦了。
只剩下一把骨頭，臉頰凹陷，臉色蠟黃，手腕比她還要細。
“看起來像營養不良。”
秦雨剛要把人送醫院，伸手去扶時，對方卻又顫巍巍地醒了。
“對，對不起……”
張美珠氣若游絲，自已撐著胳膊坐起身，像是還在頭暈，“我沒事，只是太餓了……請不要讓我賠錢。
我……我沒有錢。”
趙漫漫不至于這么小氣，反而還很同情對方，“你要不要，吃點東西。
我們點多了，吃不完的。”
她還怕傷了對方自尊心。
但下一秒，張美珠就爬起來，撲到桌邊開始狂塞東西。
別說不好意思，招呼都沒打一聲。
“姐姐，你慢點，會噎到的。”
趙漫漫手忙腳亂去給她倒水。
但張美珠碰都沒碰，一口氣連吃了十個蟹黃包，細瘦脖子撐得膨脹起來。
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然而她還沒停下。
餓。
她太餓了。
一時間桌上眾人都沒再動筷子，全在看著她吃。
與其說是吃，不如說是塞東西更合適。
終于在她伸手要抓第二籠蟹黃包時，一只小手擋住了她。
“喝湯。
喝完，你才能吃。”
葉輕把一盅湯穩穩放在她面前，態度是少見的強硬，甚至帶著命令。
張美珠頓了頓，才慢半拍去拿起碗，咕咚咕咚仰頭又把一碗湯全喝光了。
“嗝。”
她打了個飽嗝，手卻還蠢蠢欲動。
葉輕讓人把蟹黃包打包，然后將塑料袋遞給她，認真叮囑道：“三個小時后再吃，不然胃會撐壞的。”
“嗯，謝謝。”
張美珠只是簡單應了一聲，抓起袋子，低著頭就走了。
趙漫漫望著她走出餐廳，在外面被一群女生圍住，似乎在查看她的東西，然后才嬉嬉鬧鬧地走遠了。
“輕輕，那個姐姐是被欺負了吧。
我看到她袖子口有傷疤。”
而且，作為曾經被霸凌的一員，她很清楚那群女生臉上的笑是不懷好意的。
葉輕也點點頭道：“嗯，她是故意往這邊倒的，應該是被那幫人指使來的。”
“那也太過分了，居然把人欺負成這樣，我這就告訴校長去！”
趙漫漫可不像當初那么好欺負，現在完全一個朝天椒，說著就起身要去隔壁包廂。
同桌的專家適時叫住她，建議道：“最好再讓那孩子去做一下心理輔導。
剛才她已經出現受虐待者的行為軀體化，再不干預就要出事了。”
什么行為軀體化？
趙漫漫聽不懂，但一桌子都是專家總沒有錯的。
很快她就風風火火地去了。
一幫上了年紀的專家長吁短嘆。
“哎，現在雖然生活富裕了，但患心理疾病，精神疾病的人也越來越多了。
像曼爾頓這種貴族學校都不能幸免，其他教育體系里更是重災區。
近期我們還是要多開一些義務咨詢就診，先把所有高校都轉一遍。”
葉輕一邊吃著東西，一邊聽，也并不是全然不懂。
邊境里很多女人地位低下，在家里長期受到虐打，久而久之就會像馴化的動物。
即便衣不蔽體，被關在籠子里被人觀賞，只能趴在地上吃東西都沒有任何感覺。
她們無法正常溝通，只能聽指令行事。
就像剛剛的張美珠。
吃完飯出來，她看到道路盡頭掉了一個垃圾袋。
黃色的，很像剛才打包的餐廳袋子。
所幸校長得知情況后很重視，下午就召開大會，嚴令五申不許搞校園霸凌。
一經舉報核實，通通以開除處理。
趙漫漫去初中部打聽了下，那群女生里已經有人被除名了。
“太好了！
那個姐姐再也不會被欺負了。”
看她高興，葉輕也露出一個笑。
因為白天的事，晚上她去了一趟別墅。
正好是飯點，護工在陪少年吃飯。
對方倒是不用喂，而且用筷子，用餐很講究衛生。
只是自已吃一口后，就要喂娃娃吃一口，導致一頓飯下來，半邊身體都濕了。
而他還在毫無察覺地輕哄著娃娃睡覺。
護工只能飯后再帶他去洗澡，而且為了讓洋娃娃保持干凈，還要在浴室指導他給妹妹洗。
洗完澡出來，一頭潦草長發包在毛巾里，露出少年修長的脖頸，更顯得那張臉唇紅齒白，過分漂亮。
竟比秦雨還要好看。
“葉小姐，你不用擔心。
他是有基本自理能力的，而且記憶力很好。
剛剛洗澡的時候，還說媽媽教過，男生不能給女生洗澡，妹妹也不行。”
葉輕聞言有些好奇，偏頭去看他。
“你記得媽媽。
那記得她在哪里嗎？”
少年低頭摟著娃娃，耳邊響起的童音像是妹妹在說話，他不由摸摸娃娃的臉。
“不哭，不哭。
媽媽死了。
還有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