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眼前之人就是書中那個王建國，還真不讓他坐過來，蘇月華警惕地看向他，卻與他的視線不經意對視。
王建國心虛地趕忙收回視線，對著沈麗麗說道：“沈麗麗同學，你坐到前面去吧。我答應方麗娜同學跟你換座。”
“鈴鈴。”上課了突然響起，打斷了沈麗麗剛要開口的話。
蘇月華從包里掏出語文，用力摔到桌子，聲音里帶著一絲尖銳，“上課了，聽不見嗎？傻站在等一會老師進來罵嗎？”
她話音剛落，一位穿著中山裝帶著大厚玻璃底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抱著書和三角板走上講臺。
數學老師隨手把三角板放在講臺上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，聲音嚴肅道：“上課鈴聲響了沒聽到嗎？就你們這種態度怎么參加高考，都給我回到自己座位上去。”
方麗娜被老師說完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，轉身時還不忘惡毒地瞪了蘇月華一眼。
數學老師繃著臉低頭翻開數學書的第一頁，先做了一個自我介紹，“我姓張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，我希望你們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，你們都是成年人，廢話我就不多少了，現在開始上課。”
一堂數學課下來，錢小燕幾人都是一個頭兩個大，信心更是打擊的全無。
“鈴鈴。”
下課鈴聲一響，錢小燕更是都要哭了，拉著蘇月華的手說道：“月華，怎么辦，感覺張老師講的課就跟天書一樣，根本聽不懂。完了，我感覺我肯定高不上大學了。”
沈麗麗整張臉都要皺到了一起，跟著點頭道：“在家復習的這一段時間，我數學公式都背會了，可張老師講的題我依然聽不懂。”
蘇月華蓋上鋼筆帽對著兩人安慰道：“你們先別著急，今天才第一堂課，后面老師還會繼續講的。”
她一抬頭剛好看見方麗娜走了過來，身后還跟著王建國，她轉頭對著沈麗麗危邪道：“沈麗麗，你要是敢跟王建國換座位，回家我就告訴你二哥。”
本來沈麗麗的事，蘇月華是不想管的，可幾人坐在一起，她要是換了座位，就等于把王建國換了過來。
蘇月華可不相信方麗娜會有這么好心，更不想跟王建國坐得這么近。
沈麗麗明顯是怕沈成義的，她看見方麗娜走過來，還沒等她開口主動說道：“麗娜，謝謝你，我不想坐得離老師這么近，上課睡個覺都會被發現。”
方麗娜對她的話倒也沒有懷疑，只以為她是被家里逼著來參加補課，裝作一臉遺憾地說道：“那真的太可惜了，我答應送給王建國一套練習冊，他才答應跟你換座位的，我都說出去了，也不好出爾反爾，既然你不想換，那就算了吧。你好好學習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第一天的課程直到晚上八點半才結束，蘇月華起身收拾書本，發現班里很多同學都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錢小燕背起書包看了眼手表著急道：“月華，咱們快走吧。我跟我爸說的是八點放學，現在都八點半了，他在外面該等急了。”
“衛南，回家再學吧。晚了別趕不上末班車。”蘇月華對著埋頭做題的方衛南說了一聲，背起包，跟著沈麗麗和錢小燕快步走出教室。
方衛南和陸北平收拾好東西，緊隨其后。
幾人還沒走到大門口，就看見了等在大門外的推著自行車的錢院長。
“月華，我爸來接我了，我先走了，咱們明天見。”錢小燕朝著幾人揮了揮手，朝著錢院長跑了過去。
蘇月華站在校門口找了半天都沒有看見沈成義的身影，心里多少有些失望。
方衛南看天黑了，主動說道：“姐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不用你送，有麗麗那，我倆自己走就行了，你快走吧。晚了別趕不上公交車。”現在公交車末車都比較早，方家和大院兩個方向，方衛南要是送兩人回家，自己就沒車回家了。
“那行，姐我先走了，咱們明天見。”方衛南也怕趕不上末班車家里著急，打了一聲招呼跟著陸北平快步往車站跑去。
蘇月華正準備過道，去對面公交車站在坐車回家，就聽到身后有人喊她，“蘇同學。”
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去，就看見王建國快步跑了過來，有些靦腆地說道：“蘇同學，天晚了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不用你送，麗麗我們走。”蘇月華拉著沈麗麗轉身剛走兩步就被王建國不死心地拉住了。
蘇月華警惕一把甩開她，冷聲說道：“你干什么。”
對面路邊停著的一輛吉普車車燈突然亮起，駕駛室車門被推開，沈成義沉著臉從里面走了下來。
他看著王建國的眼里帶著敵意，聲音更是冷得凍死人，“你攔我妻子干什么。”
王建國聽到妻子兩字明顯一愣，再一看沈成義那張陰沉的臉，膽怯道：“天晚了，我怕蘇同學一個人回家不全。”
就他那明顯的小心思，就連沈麗麗都看了出來，她一臉不悅地說道：“什么叫一個，你眉毛下長的兩個是窟窿嗎？沒看見我這么大一個大活人站在這么？”
“誤會，真是誤會，蘇同學，既然你家里人來接你了，我就先走了。”王建國說完，看都不敢看沈成義一眼，撒腿就往車站跑，生怕跑慢一步，就被薅打一頓。
看著王建國落荒而逃，蘇月華差點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，她還以為方麗娜能找個什么厲害角色呢，卻沒想到找了一個小丑。
沈成義什么都沒說，瞥了她一眼，沉著臉轉身上了吉普車。
蘇月華被他這一眼，看得心虛，趕忙跟在沈麗麗上了吉普車。
隨著吉普車，車門關上沈成義清冷的聲音響起，“坐前面來，我是你司機嗎？”
蘇月華自知理虧，趕忙推開后車門坐到副駕駛位置。
晚上路上的車少，沈成義車子又開得很快，吉普車風馳電掣，沒多大一會三人就到家了。
白秀英早就把飯熱好，等著兩人放學回來吃，蘇月華快速吃完飯，回到臥室就看見沈成義半靠在床上翻著一本俄文書。
她走到床邊對著他解釋道：“成義，我跟王建國不熟。”
說完，她才發現，這臺詞怎么這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