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新世界再見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蘇明就走向了安靜的大群。
見蘇明過來，那些蜘蛛紛紛退到了一邊，給他讓出了一個圈子。
蘇明盤膝坐在地上，就這么閉上了眼睛。
眾人看到，在走這幾步路的時候，蘇明的容顏越來越蒼老，很快就從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變成了四五十歲的中年人，而且這個過程還在加速。
看到這一幕，陳言說不出的難受。
他知道，沒有人再比蘇明更有資格殿后了。
這是對方的決定。
他絕對不能浪費他的心意。
“我們不能再等了。”
陳言的聲音有些低沉。
“走吧，繼續前進。”
陳言剛剛回頭，就看到擺渡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飄了過來。
他盯著蘇明，臉上露出了贊嘆之色。
“很出色的心靈控制技能，蘇明，現在的你，可以躋身頂級玩家行列了。”
聽到擺渡人的話，蘇明睜開眼睛，對他露出了微笑。
“擺渡人先生，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。”
擺渡人點頭，毫不客氣地接受了他的道謝，隨后干脆地轉身，向著前方飄去了。
葉念念跟陳言對視一眼，紛紛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陳言來到擺渡人身邊，面色不善道。
“你這條路最好能進入唯一時間線，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。”
擺渡人瞥了他一眼：“如果你想遷怒于我，那就做好跟我生死搏殺的準備。”
“單純的威脅，只會讓我看輕你。”
陳言聞言一怔，他冷笑幾聲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繼續向前飄去了。
目送著三人遠去后，蘇明微微一笑。
現在的他已經步入到了耳順之年，身體各部位都出現了輕微的病變。
盡管身體已經糟糕得不成樣子了，但蘇明心中卻十分平靜。
在成為玩家后，蘇明曾經窺視過很多人的內心。
他也聽過很多人臨死前的心聲。
不安，恐懼，想家，詛咒，怨毒。
每一個情緒，每一道心聲都是如此的刻骨。
正因為有了這些經歷，他才會對葉歡這么尊敬。
就算是再勇敢的玩家，在面對死亡時也會充滿了恐懼，會暴露出自己隱藏許久的弱點。
而葉歡在無數次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，從來沒有顯現過頹喪的心聲。
他始終在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努力，從來都不曾遲疑過，后退過，后悔過。
在他看來，葉歡是一個很純粹的人。
因為懼怕死亡，所以蘇明很向往葉歡這樣的人。
現在，他的心境終于跟葉歡一樣了。
嘩啦。
一根根白色的發絲從蘇明頭頂飄落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在失去意識的前夕，蘇明喃喃道。
我們新世界再見。
...
地面再度震顫了起來。
蜘蛛的爬行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不僅僅是蜘蛛，還有一只只黝黑的老鼠。
這些老鼠的體型比蜘蛛們大上一些，它們的表皮卻跟蜘蛛們一樣，都披著各種各樣的人臉。
看到這些東西后，陳言心中一沉。
大群們再次恢復了行動，就說明蘇明已經徹底失去了鉗制他們的能力。
而且，蘇明很可能已經死了。
想到這里，陳言攥緊了拳頭。
他不是沒有經歷過同伴們的死亡，在陳言獨自歷練的那段時間里，他也送別了很多朋友。
每一次的生離死別，對陳言來說都是一種折磨。
如果能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話，陳言會毫不猶豫地將生命奉獻出來。
就在他默默思索的時候，忽然感覺到一股牽引的力量從上方傳來。
陳言不受控制的離開了葉念念跟擺渡人，向著上方飛去。
他掙扎了一番，發現毫無作用后，才看向擺渡人，錯愕道：“這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擺渡人的身體同樣也懸浮了起來。
但跟陳言不同的是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不要掙扎，‘后門’已經認可了我們...它正在把我們送到各自需要到達的地方。”
說到這里，擺渡人又看向葉念念：“很遺憾，你要自己尋找出口了，而且...由于你本身就屬于大群，所以你極有可能永遠也無法離開這里。”
葉念念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陳言看了眼葉念念，他沒有說多余的話，只是眼神復雜道：“新世界再見。”
葉念念鄭重點頭：“新世界再見。”
陳言話音落下，他頓時感覺一股牽引的力量從頭頂傳來，緊接著，他就消失在了二人面前。
目送著陳言遠去后，擺渡人也有了同樣的感覺。
他看向葉念念，微微一笑：“我想這應該是我們的最后一面了。”
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聲音，葉念念看向他：“你有什么要說的嗎？”
擺渡人沉默一陣，隨后道。
“我不是他，但我能猜到他的想法。”
“你雖然是突然出現在他生活的，但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要自暴自棄，要記住，自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經是他的女兒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葉念念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沒想到你還挺會說話的。”
擺渡人看向天空，淡淡道：“努力活下去，在進入新世界之前，我會在唯一時間線等你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擺渡人化作一條直線，直接升上了天空。
等二人離去后，葉念念繼續向前跑去。
但無論她跑了多遠，四周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。
如果沒有被后門‘選中’的話，那里面的生物只能在這些電子線路板里無限循環地奔跑著。
葉念念很想從上面尋找出口，可無論她用什么辦法升上天空，總會觸碰到一股無形的墻壁。
這墻壁將葉念念從出口徹底隔絕了開來，換言之，僅靠自己的力量，她是無法從這個地方逃出去的。
在嘗試了幾次都無果后，葉念念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。
她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如果不想被這些同類吞噬與同化，那她就要展現出更加強大的攻擊性。
葉念念也太了解這樣的戰斗了。
這里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戰場。
想到這里，她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獰笑。
“那么，我就吃掉你們再上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