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川被自己兒子嫌棄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順著嘟嘟所指的方向看去,正好看見江晚月微微傾斜身體,手指輕柔地調整著傅凌越手中的粽葉,側臉線條柔和,唇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。
而傅凌越,那個平日里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科學院院士,此刻竟也低眉順目,任由江晚月“指導”,那畫面刺眼得讓傅寒川心頭起火。
“包粽子講究的是心意,外形如何,不重要。”傅寒川硬邦邦地甩出一句,試圖維持自己最后的尊嚴,手下卻更加用力地折騰那片可憐的粽葉,結果自然是更糟,糯米漏了一桌。
嘟嘟看著爸爸笨拙又嘴硬的樣子,再看看對面其樂融融的“一家四口”,小嘴癟得更厲害了,大大的眼睛里迅速積聚起水汽,要哭不哭的樣子,看著格外可憐。
他渴望地看著江晚月,多希望媽媽也能那樣溫柔地對自己笑,教自己包粽子。
“爸爸……”嘟嘟的聲音帶著哭腔,小手用力扯著傅寒川的衣袖,“我想媽媽……我想讓媽媽教……”
傅寒川心煩意亂,呵斥道:“安靜點!想要粽子,我讓人去買最好的!”
“我不要買的!我就要媽媽包的!”
嘟嘟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聲音也帶上了委屈的控訴,“你根本不會!你連小叔公都不如!”
孩子的哭聲和話語像針一樣扎在傅寒川心上,也讓周圍不少家長側目。
傅寒川何曾受過這種當眾的難堪,尤其還是被自己兒子比較下去。他臉色鐵青,額角青筋微跳,卻又不能真的對嘟嘟發火,一股邪火憋在胸口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傳到了江晚月他們桌。
粥粥皺了皺小鼻子,“媽咪,嘟嘟好像不會包粽子。”
江晚月摸了摸粥粥的頭,沒有接話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那邊。
她在調豆沙餡,粥粥烏黑的眼睛圓碌碌的,直盯著豆沙。
江晚月用勺子挑了小小一勺豆沙,遞到粥粥嘴邊。
“幫媽媽嘗嘗味道。”
粥粥一口嘗下去,舔著嘴唇道,“好吃!甜度剛好好!”
江晚月又拿起新的勺子,舀了一小勺豆沙,遞到傅星辭嘴邊。
傅星辭吃了一口,就在手機上打字給江晚月看。
“很好吃。”
江晚月的笑容溫和,不遠處的嘟嘟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他想起江晚月以前也會這樣,她在家里調豆沙餡的時候,會讓嘟嘟和粥粥試吃一口。
可嘟嘟很少配合。
“我不喜歡吃!”
“我才不吃你做的東西。”
曾經他極力抗拒,回避,可現在,他是連吃上那口豆沙餡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嘟嘟的嘴憋成了鴨子形狀,纖長睫毛上懸掛的淚珠,欲落未落。
“傅總,我來幫你包粽子吧。”
一道陌生的女聲響起,傅寒川卻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“不必。”
“再包不出粽子來,待會,傅小少爺都沒有粽子和其他小朋友分享了。”
傅寒川心里無名火燒的越發盛大,他接受不了沒有江晚月在,他連一顆小小的粽子,都包不好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