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壽的聲音并不響亮，卻如同九幽寒冰，清晰地灌入在場每一個牧家人的耳中。
“殺！無！赦！”
最后三個字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，如同三柄重錘，狠狠砸在眾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演武場上，黑壓壓跪倒一片的牧家人，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
他們抬起頭，看到的是一張張冷漠到沒有絲毫感情的臉。
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豬狗，可以隨意欺辱打罵的執法使，此刻正用審視死物的眼神，俯瞰著他們。
“哐當！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一名平日里不受家族在乎的牧家弟子在聽到“既往不咎”這句話后，立刻便將手中刀劍給扔了出去。
他跪伏在地，低垂著腦袋沉聲道：“我投降！”
這句話仿佛是一個信號。
“哐當！”
“當啷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聲音，雙膝跪伏在地的聲音，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。
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。
畢竟他們的倚仗，合體后期的牧三甲大人，被人燒成了焦炭，生死不知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，被人一劍斬破，如同紙糊。
現在，他們最后的抵抗力量，那些長老客卿，也被殺得節節敗退，自身難保。
反抗？
拿什么反抗？
好死不如賴活著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！
“我……我投降！”
“我也投降！別殺我！我什么都聽你們的！”
求饒聲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。
周煜和一眾執法使看著這一幕，眼中沒有憐憫，只有冰冷的快意。
“風水輪流轉，哼！這就是報應！”
“就是，我天子府的血是那么好喝的？”
“占了我等便宜，必然會付出一定的代價！”
然而突然間。
就在這片嘈雜的求饒聲中，一個不合時宜的，帶著譏諷意味的鼓掌聲，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“啪啪啪！！”
掌聲不急不緩，卻像是有種奇異的魔力，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為之一靜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
執法使眾人眉頭頓時皺起，當即循聲望去。
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，一名身穿錦衣華服，面容俊朗的青年，緩步走出。
正是牧家少主，牧清一。
牧清一此時臉上帶著一抹古怪的笑意，一邊走一邊輕輕鼓掌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李寒舟的身上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牧清一看向李寒舟的眼神中帶著譏諷，帶著戲謔。
“李寒舟，我承認，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牧清一看著廣場上那跪伏一片的牧家人，忍著心中的怒氣，冷冷開口道：“一群廢物的天子狗，居然真的能將我牧家逼到這個份上。”
他的話語，讓那些剛剛投降的牧家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也讓天子府眾人怒目而視。
但牧清一毫不在意，他看著李寒舟，嘴角微翹，冷聲開口。
“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。
“你該不會真的以為，這樣就算贏了吧？”
牧清一的話語，如同一盆冰水，澆在了所有天子府執法使沸騰的熱血之上。
他臉上那玩味的笑容，那副勝券在握的姿態，與周圍跪地求饒，狼狽不堪的牧家人形成了鮮明至極的對比。
“你這黃口小兒，死到臨頭了，還敢大放厥詞！”有執法使怒目圓睜，厲聲開口。
“莫不是在家中待的時間太長，坐井觀天，不知我天子府府主之強大！”
“我看是鬧了失心瘋，如今兵敗如山倒卻還想著優勢在我！”
牧清一毫不在意這些譏諷話語，只是用輕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憤怒的臉龐，最終搖了搖頭，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我牧家能成為冥海城頂尖勢力之一，你以為靠的只是那些坊市的些許賦稅？真是天真得可笑！”
牧清一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，帶著一種源自骨子里的傲慢與不屑。
“一群天子狗，終究是天子狗，眼界和見識，也就只有這么點了……”
天子狗！
這三個字，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了每一位天子府執法使的心上！
他們可以忍受貧窮，可以忍受欺壓，但他們無法忍受在他們用鮮血和生命奪回尊嚴的這一刻，還被如此輕蔑地踐踏！
“混賬東西！你牧家若沒有天子府的賦稅權，萬年前不過是天木坊里一個為人打鐵的卑賤家族！”
“吸著我們的血，還要罵我們是狗？今日定要將你牧家賊人給，挫骨揚灰！！”
“癡傻豎子！”
壓抑了百年的怒火，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。
執法使們雙目赤紅，殺氣如同實質的浪潮，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向牧清一。
他們撿起了被踩在泥地里的尊嚴，如今，誰也不能再將它奪走！
面對著那幾乎要將天空都染紅的滔天殺意，牧清一的臉上絲毫懼色。
“罵吧，叫吧。”牧清一戲謔道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今日，我就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，好好看清楚。我牧家真正的實力，究竟是什么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也在一名執法使忍不住牧清一這欠揍的樣子，怒吼著要沖上前時。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，毫無征兆地，自牧家府邸的最深處，那片禁忌的祖祠方向，轟然降臨！
“轟隆！”
仿佛是天崩地陷傳來的一陣波動，激起了一陣狂暴的漣漪，瞬間傳遍了整個牧家。
這股強悍威壓籠罩之下，眾人無不心神俱變！
包括林淵和李長壽在內，所有人都被強行壓制，渾身僵硬，哪怕是動動手指都是奢望。
“這等威懾……？”
天子府執法使們內心尤為惶恐，他們心臟怦怦直跳，膽戰心驚，恐懼瞬間自心口蔓延至眼神中，喘息都有些困難。
甚至有幾位修為低下的幾位金丹期執法使，被當場震得暈厥了過去。
李寒舟也是眼眸一凝。
這等強悍雖是強悍，但李寒舟曾經經歷過。
“渡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