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黛無端從傅聞州的話里感到一陣不寒而栗。
傅聞州以前雖然也霸道，但自從知道他對江亦的所作所為之后，顏黛對傅聞州的看法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甚至連他當年對自己的感情，也覺得邪惡，不再純粹。
顏黛當年認為的救贖，愛，在傅聞州的視角里，其實是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與掠奪。
顏黛早已清晰地明白，自己是受害者，不是被愛者。
因為要護住胸前風光，顏黛只能用力抬眼，死死瞪著傅聞州。
“傅聞州，少自以為是了！”
“你以為我還是過去那個傻子嗎？你對江亦和我做的那些事，心里沒數嗎？！”
“就因為你當年的一己之私，拆散了我和江亦，你眼睜睜看著我因為被斷崖式分手而痛苦掙扎，還縱容白錦毀了江亦的十年！”
“那次愛上你，是我不知情，是我眼瞎，被你蒙蔽。”
“可這次就算我愛上一頭豬，我都不會再愛上你這樣惡毒的人！”
顏黛放出狠話，字字咬牙切齒。
她眼里的厭惡灼傷了傅聞州。
她怎么可以厭惡他？
傅聞州不喜歡顏黛這樣的眼神。
他只允許她愛他，或恨他。
但不能是厭惡。
“你不懂！”傅聞州受不了顏黛刺人的眼神，失控地低吼一聲，“我不那么做，你會離開江亦嗎？江亦會心甘情愿跟白錦走嗎？我能得到你嗎？”
“黛黛，我那么愛你，你只要看結果就好。”
聽傅聞州這種男人說“愛”字，顏黛只覺得諷刺。
他有什么資格說愛？
“你好像更愛宋語禾吧。”顏黛提醒他。
“需要我給你復述你為了宋語禾對我造成的那些傷害嗎？”
顏黛冷笑一聲，如數家珍地開始倒背。
“你逼著我把訂婚戒指交給宋語禾，當時戒指戴久了，有點摘不下來，我動作慢了點，你一刻都等不了，強硬地從我手里把戒指摘下來。”
“戒指劃傷了我的皮膚，那股疼，我到現在都記得。”
“說好的財產分割協議你變卦，逼著我把我們的婚房讓出來，給我斷水斷電，原因僅僅是因為宋語禾喜歡那套房子。”
“宋語禾差點把花生虐死，你卻為她開脫，對所有的證據視而不見。”
“縱容媒體對我造謠中傷，潑臟水，污蔑是我先婚內出軌，只為了洗清宋語禾小三的罪名！”
顏黛越說，這些記憶就越清晰。
好像一切才發生在昨天。
這些被她漸漸淡忘的仇恨卷土重來，她再次產生了強烈的，濃厚的，想要傅聞州死的欲望。
是的，她想讓傅聞州死。
最好是死得比她上一世還凄慘！
“還有你的兄弟，你媽，你永遠都對他們對我的侮辱和不尊重視而不見。”
“傅聞州，如果這就是你的愛，那你的愛也太廉價了！”
“愛是需要付出的，你付出了什么？用心機，用手段，把我搶到手，騙我愛上你，就是你的付出了？”
顏黛說到最后，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拖延時間，等景雯回來救她更多，還是單純想控訴傅聞州的罪行更多。
顏黛只感覺心里憋著一團火。
這團火其實郁結在胸口，一直都未散去。
上一世的，這一世的。
這些仇恨是燃料，不斷熊熊燃燒。
大概只有傅聞州死，這團火才能徹底被熄滅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，但顏黛記得清清楚楚，傅聞州欠她一條命！
傅聞州聽顏黛說起這些，瞳孔動了動。
顏黛說的僅僅是他傷害她的一部分事件，不足三分之一。
他不否認，在解決問題這條路上，他采取的手段比較極端。
可只有極端，才能永絕后患不是嗎？
他篤定，他如果告訴她真相，她會理解的。
傅聞州深吸一口氣，“黛黛，我知道你心里對我有恨，我確實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，但這些事都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我因為一些意外，害死了談百川的兒子，他為了報復我，一心要傷害我愛的人。”
“他動不了我爸媽，就專注朝你下手。”
“我防不勝防，為了保護你，不得不……”
傅聞州原本以為，他說出這些，顏黛一定會有反應。
至少會驚訝。
可是，“夠了，傅聞州！我不想聽。”
“想說你有苦衷是不是？那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呢？”
顏黛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，“你想說，你是為了保護我，所以給我找了替死鬼是嗎？”
“你對宋語禾高調的寵愛，對我咄咄逼人的傷害，都是因為，你想讓談二伯誤以為你最愛的人其實是宋語禾？”
顏黛不蠢。
從她和談溪云分析出，是傅聞州指示宮逸殺害了談二伯的兒子之后，顏黛就覺得所有事情不對勁了。
再加上傅聞州最近突然性情大變的態度，稍微一分析，也能猜個大概。
不過和傅聞州料想的不同，顏黛可一點都不感動。
傷害是實打實的，痛苦也是實打實的。
不管因為什么原因，她都不想原諒。
顏黛手指死死摳住身下的開背床，“傅聞州，我給你說個故事吧。”
“我做過一個夢，夢到你最后一次跟我提離婚的時候，我還是沒有答應。”
“然后你就給我下藥，把我扔到談溪云的床上，錄下我和談溪云上床的視頻，再用那段視頻逼我離婚。”
“我是一個公眾人物，你知道這段視頻足夠讓我去死，所以你給了我第二個選擇。”
“讓我誣陷談溪云強迫我，扳倒談溪云。”
“我不想連累無辜的人，所以我留下遺書，跳樓自殺。”
復述上一世的點點滴滴時，顏黛痛苦地閉上了眼。
從她和談溪云被“捉奸在床”，到她拼命尋求活路，再到沒有退路，絕望自殺。
她經歷了相當長一段被逼迫，被威脅，夜不能寐，食不下咽，暗無天日的渾噩時光。
它像是一根刺，長在顏黛的骨頭里。
時不時疼一疼，提醒顏黛它的存在。
這叫顏黛怎么敢忘？
所以，傅聞州這時候來說，他愛的人其實還是她，只會讓顏黛覺得諷刺，可笑，傷害加倍！
“傅聞州，你要還是個男人，就離我遠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