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正昌解釋：“他們小兩口在那邊還有生意，小觀媳婦要回去看鋪子，顧不過來這邊！”
“個體戶啊！”裴玉萍撇撇嘴：“媽，大哥，不是我說你們，我們家小觀當初好歹也是出了名的天才，你們怎么就給他找了個個體戶家的姑娘啊？”
徐老太一聽她這話沒好氣道：“我當初一開始看上的，是你男人那邊侄女美云的，是你說，你侄兒一個殘廢，配不上你家美云的！”
裴玉萍訕訕：“那會兒小觀是配不上美云嘛，畢竟美云怎么說也是高中畢業，而且人家小姑娘心氣兒高，一門心思想考個大學。
你讓一個未來大學生，啥也不干，丟了書本去給人當保姆，這誰受得了！”
裴正昌聞言，臉色很是難看。
只是他知道這個小妹說話一向難聽，也懶得跟她計較。
“你閉嘴吧！”徐老太看這個小女兒，是越發看不上眼：“所以我挑了小綠這個孩子，我覺得很滿意。
雖說學歷低了點，但那孩子把小觀確實照顧的很好，自從結婚后，小觀整個人都變了好多。
要不是因為小綠這個妻子，估計小觀都不會愿意來海城做手術。
我這輩子也沒別的奢望了，要是小觀跟小綠能有個孩子，庭安能再開朗一點就好了!”
裴正昌越發羞愧，母親都這個歲數了，還在為他的家庭操心。
裴玉萍嘟囔：“你那是學歷低了一點嗎？小學都沒畢業，這要是哪天來海城，我都不好意思跟親戚朋友介紹，我們家幾時有過這么文化這么低的晚輩!”
“你.....”徐老太還沒來得及發話。
裴觀臣已經挪了過來：“說的好像小姑家兩個孩子學歷很高一樣，我聽說，你家老大連高中都沒考上，老二初中一直班級墊底。
小姑，好歹你和小姑父也是學校老師，怎么教的孩子一個不如一個。
難道你們所有經驗和精力，都用在了學生身上，無暇顧及自家孩子嗎？”
“你！”裴玉萍氣得跳腳：“媽，你看他，哪有一點跟長輩說話的樣子！”
徐老太壓根沒在意女兒跳腳，反而一臉欣慰：“對的，小觀，你就要這樣，心里有什么不高興就直接說出來，別憋在心里！”
以前，孫子一天也說不了兩個字，有時候幾天都不吭一聲也是常有的事。
這生了病，受了重創的人，心里哪有不難受的。
可他不說，別人也沒法走進他心里，更不清楚他腦子里在想些啥。
對于如今的裴觀臣，徐老太打心底開心他的轉變。
“媽！”裴玉萍要氣死了：“你怎么就這么偏心，打小你就偏心，從前偏心哥哥他們，如今又偏心侄兒，你就沒打算替我想過半點！”
“你夠了！”裴二叔沒忍住斥道：“你還想要媽怎樣？你動不動就說媽重男輕女對你不好，就算家里真的重男輕女，那吃虧的也是大姐，跟你沒關系。
你是家里最小的那個，自打出生后，爸媽就拿你當掌心寶貝，什么都要以你為先。
你摸著良心說，讀書也好工作也好，爸媽哪點虧待你了？
反而是你，仗著家里人的偏愛，結婚什么的，都要自作主張，如今過得不好，又來怪我們不關心你，裴玉萍，你真的是夠了！”
徐老太拉著孫子的手，拿手帕給他擦汗：“小觀，你別聽你小姑那些話，不管你將來如何，奶奶都不后悔給你挑了小綠這么個媳婦。
從明兒開始，我就讓老吳做了飯給你送來，我聽說，你身邊就一個小子天天照顧你。
小孩子哪兒會照顧人，我讓老吳過來照顧你吧！”
“不用！”裴觀臣拒絕：“奶奶，我進醫院已經一個多月了，小海把我照顧的挺好，不必再麻煩家里！”
裴三叔說他：“你這孩子，自家人，說啥麻煩不麻煩的話！”
裴觀臣笑笑沒再繼續，不管怎么說，他都不接受家里的安排。
徐老太從醫院出來，低聲與裴正昌道：“那孩子，到底還是跟家里人生分了！”
裴正昌也很無奈：“他這些年性情古怪，不樂意就隨他去吧！”
徐老太瞪了眼兒子：“他為啥性情那么古怪？出了事，沒一個人在身邊照顧他，他那心情能好嗎？”
裴正昌面有愧色，兒子出事，他忙于工作，徐麗君嬌氣慣了，壓根就不愿意管脾氣暴躁的兒子，才會鬧得這么多年，相互不來往。
“媽，我.....我會好好補償他的！”
徐老太嘆了口氣：“晚了！”
孫子連做手術這么大的事，都不愿意告訴家里人，以后好了，還怎么可能跟家里人相互來往。
初冬來臨，凌槐綠踏上了去青陽縣的路上。
沈志強推了推眼鏡：“我看了下他那邊的客戶資料，不說80%，一半還是可以留下的！”
凌槐綠心里也是這么盤算的：“石材廠還欠這些客戶的貨沒發，咱們過去談一談，能拉攏的就合作，不能的，就讓他自己去追貨款！”
兩相比較之下，客戶肯定要選擇繼續發貨，想要錢，那沒可能，老板但凡還拿的出錢來，估計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了。
老胡開著車，拉著兩人去了當地政府，接了一個熟人之后，才往石材廠過去。
石材廠老板姓丁，說來也是個能干人，屬于最早下海的那批，靠著自己和媳婦辛辛苦苦白手起家，打下了不少家業。
可惜，思想沒跟上發展，因為連生了五個女兒，才得來這么個兒子，所以從小寵的簡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，以至于養出了個敗家子。
老胡找來的熟人，是當地一個政府單位的。
他聽說凌槐綠有意接管這個石材廠時，語重心長道：“凌老板，我勸你慎重啊，老丁這個石材廠牽扯的欠款太大了，好多人都不敢隨意接手！”
凌槐綠禮貌道謝：“多謝提點，我會留意的！”
一行人到石材廠門口時，就有人認出是老丁兒子買的那臺桑塔納：“快快快，老丁家的少爺回來，趕緊扣下車，抵了債來發工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