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君堯見狀，抱起垃寶帶著弟弟們轉身往回走，很快上車離開。
助理看著死狗般癱在地上的江老太太，心情那叫一個復雜。
明明已經是人上人了，可是人心總是不知足的。
都過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富余舒坦了，依然還想要那剩下的百分之一，結果到頭來……
助理又想到了自己。
他老家是外省的，南部山區一個偏遠的小山村，父母大字不識一個，孩子卻生了一個又一個。
為的是要個兒子，因為他們堅信老一輩留下來的觀念，只有兒子才能頂起門楣。
他上面有七個姐姐，他是老八。
若非母親已經不能再生，只怕還會有老九老十……
小山村本就偏遠，人們過得窮苦，哪怕國家普及文化知識，講究男女平等。
可不管用。
老人們視線根深蒂固，導致村里家家戶戶孩子不少，為的都是想要生兒子。
有的女孩兒剛出生不是被送走就是被溺死或者丟到后山，任其自生自滅。
他七個姐姐都活了下來，可看到姐姐們重復著母親的老路，受過高等教育的他無法接受。
他一次又一次告訴姐姐們人生不該只是有生孩子，生兒子，還有自我。
可姐姐們被洗腦嚴重，幾乎聽不進去。
直到大姐和三姐一月內死于一尸兩命，二姐和四姐因為生不出兒子被老公打罵，準備嫁人的五姐六姐七姐怕了，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。
危及性命，總是會多想一些。
可父母和爺爺奶奶像兩座巨山壓在她們頭上，他這個弟弟也像吸血鬼般存在著，五姐最后還是選擇聽父母的話嫁人。
一年后就給老公生了雙胞胎兒子，自己卻因為大出血沒搶救過來沒了。
六姐七姐更怕了。
五姐夫家庭條件不錯，雙方長輩在五姐死后不到一個月就商議讓六姐再嫁過去。
原因是五姐夫家條件好，六姐嫁過去至少吃得好穿得好。
還有就是六姐是兩個雙胞胎外省的親姨，總比五姐夫娶了別的女人要好，能幫苦命的五姐照顧留下來的一對雙胞胎。
六姐開始是不答應的。
可后來也經不住父母的軟磨硬泡還有爺爺奶奶不滿的指責，最后只能點頭答應下來。
他生怕六姐也沒了，在六姐出嫁前一天晚上，帶著六姐和七姐逃了出來。
這一走就是十年。
現在六姐七姐都在帝都成家，這么多年再沒回去。
并非兩位姐姐不想回去，而是他怕兩位姐姐回去后就再也出不來，將她們攔了下來。
對爺爺奶奶父母來說，就算六姐七姐現在已經嫁人生子，那也是他們的女兒，回到老家，他們的婚事就得由他們當家長的做主。
外面所謂的自由戀愛在他們眼中就是輕浮放蕩，只怕剛進家門就要被暴打一頓。
這些年來，他回去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一是父母堅持要將同村的一個女孩子嫁給他，讓他在老家成家立業生兒子，他恐慌。
再則是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父母的觀念，也不想和他們吵架，所以能少回去就少回去。
人回不去，他只好多給家里老人打錢。
兩個姐姐雖然在帝都這邊嫁人生子，但是過得也很拮據，又惦記著自己父母，他便哄騙她們說他現在有錢，養老的錢他一起出。
畢竟如果沒有姐姐們照顧他，哪怕家里四位老人重男輕女，可在那山溝溝里，父母也沒多少時間照顧他，他出生時身體不好，或許活不到長大。
而姐姐們對他也是真心疼愛，他能受高等教育， 大部分都是父母壓榨姐姐們放養養牛種地得來的資金。
所以想到五個不得善終的姐姐就格外痛恨自己。
他醒悟的太晚了。
他應該早在上高中時就帶著姐姐們離開那個小山村。
他可以什么都不學，他不是那種懶惰的人。
在大城市里，只要勤快，總能養活自己。
可高中時期的自己，似乎覺得姐姐們養牛種地干活賺錢給自己交學費是天經地義的……
若不是后來到了大學，他認識了幾個三觀正的朋友，發生了一些事情，只怕他依然還是父母那一輩的思想。
但他最后依然走錯了路。
就因為貪心，因為貪婪。
江老太太給的工資幾乎是行業內天花板，所以偶爾讓他幫忙處理一些不好的事情時，他雖然內心有過掙扎煎熬，可最后還是敗在了赤果果的利誘面前。
警察同志們下車過來時，助理已經回顧完短暫的一生，乖巧地站在原地等警察同志們過來。
江老太太痛得幾乎昏迷，可在警察同志來了后，她猛然精神起來。
“警察……同志，我要……舉報……他們兩人……聯合起來……毆打老人，謀財……害命。”
助理：“……”
助理還是詫異的。
不過也只是那么瞬間。
若是單獨他自己被江老太太這么誣陷，他估計毫無翻身的辦法。
可旁邊有誰啊？
那是傅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。
手中還有能徹底壓制江老太太的平安符，就算江老太太再污蔑他們，他相信傅總也能輕松化解。
警察同志將滿身鮮血的江老太太從地上扶起來，考慮到她年紀大了，先將她帶上了警車。
傅清寒瞧著已經主動走過去，等離得近了一看也有些詫異。
“蔡隊？”
蔡隊看到傅清寒也有些詫異，禮貌點頭打招呼。
“傅總。”
傅清寒將這邊情況簡單說了遍，然后補充：“我會和你們一起回警局錄口供。”
蔡隊松口氣。
“多謝傅總配合。”
傅清寒神色很淡：“應該的。”
助理看看他們，自己已經被另一位警察同志帶上警車。
傅清寒三人乘坐警車去警局，垃寶隨著哥哥們已經回到溱寧苑半山別墅，這會兒正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著動畫片。
吃著看著，不時往大門口那邊望望，明顯是在等傅清寒。
傅君文和傅君武也想窩在妹妹身邊看電視，可他們作業沒做完，之前因為鬼東西一通鬧騰，因為有垃寶在，他們完勝，所以耽誤了時間，這會兒被大哥趕上去趕工。
客廳里只剩下垃寶和四個已經成年的哥哥。
傅君舜在打電話，傅君禹在盯著平板電腦，手速飛快地操作著什么，傅君湯在給垃寶削水果，垃寶問給她倒牛奶的傅君堯：“大哥哥，爸爸還有多久回來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