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館里
陳海望著他面前,坐在一起的陳懷楚和程雨微,又想到不久前在單位大門口的場景,直到現在都還是心情難以平復下去。
在他眼中驚為天人的大美女,居然是陳哥的朋友,而且看起來,他們的關系還非同一般!
陳哥不是才剛來所里沒多長時間嗎?他是怎么接觸到的?
陳海偷偷看了一眼程雨微,心里浮現出無數個疑惑。
“我點好了,你看看還要吃點啥?”這時,程雨微將菜單遞給陳海,含笑說道。
今日的程雨微穿著修身的高領毛衣,舉止優雅從容,又有著一股富有學識的高冷氣質,此刻目光注視下,讓陳海心里異常緊張,平日頗為善談的他,說話竟是變得結結巴巴起來:“我,我沒啥想吃的,你們點就行。”
一句話說完,陳海已經是緊張的手心出汗了。
“那行吧,我就再點一個。”程雨微點點頭,又問道:“沒什么忌口吧?”
“沒,沒有。”陳海連忙道。
眼看著程雨微低頭翻看菜單,陳海松了一口氣,連忙借口去洗手間,逃離了這里——被這樣好看的女孩盯著看,尚且還是第一次,他實在是緊張的不行。
等到陳海從洗手間洗臉回來,就看到程雨微已經點好菜,正在和陳懷楚低聲交流著。
兩人身體緊挨著,頭挨著頭看著手機上的內容,從外人角度看來,宛如一對情侶般親密。
“怎么感覺我像是那個多余的電燈泡。”陳海突地冒出這個念頭。
菜很快上來了。
三人一起吃著,主要是陳懷楚和程雨微在聊天,而平日里跳脫開朗無比的陳海則是只顧著悶頭吃飯,唯有陳懷楚和他說話,才能說幾句,而程雨微和他說話,則瞬間就變成結巴。
整場飯局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結束。
等吃完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,陳海第一時間就打車離開,他才不想成為兩人play的一環。而陳懷楚則是和程雨微一起打車回去。
“你之前說陳海性格挺開朗的,怎么這次和他一起吃飯,連話都不說一句,看起來挺內向的。”
出租車上,兩人坐在后排,程雨微好奇問道。
聞言,陳懷楚看了看程雨微,笑道:“再是健談,看到你這樣的大美女,不也得自慚形穢?”
“那你當初第一次見到我,怎么沒有變內向?”程雨微看著陳懷楚,笑著說道。
“可能是因為我自信吧。”陳懷楚哈哈一笑。
“得了吧。”
程雨微白了一眼,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你這個同事陳海還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畢竟是我們組里的活寶。”陳懷楚說著,又道:“那你對我是什么評價?”
“你?”程雨微故作嫌棄地上下打量一眼,而后品頭論足道:“長相勉勉強強吧,性格嘛,倒是非常自戀。”
“不是吧?就這個評價?”陳懷楚提出嚴正抗議。
“難道不符合嗎?”程雨微眉毛豎起。
“符合符合。”陳懷楚瞬間慫了,好男不跟女斗。
兩人一路說說笑笑,很快就到了單位樓下。
“我到了。”程雨微下車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陳懷楚道:“小陳同志,今天這頓飯我很滿意,以后再接再厲。”
“以后?你不會是還要繼續訛我飯吧!”
“別人還沒有這個機會呢!”程雨微嘴角一挑,轉身進樓,擺擺手道:“我回去啦,你也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晚安!”
陳懷楚站在原地,注視著程雨微上樓,心中則是思忖著對方剛才所說的話。
“難道她喜歡我?”
他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小白,自然明白程雨微這句話的意思。可對方是個大美女,學歷也高,能這么簡單的看上我?
陳懷楚有些不敢確定。
……
新年過后,等離子所迅速進入到了緊張的試驗階段,陳懷楚也立刻從過年的狀態抽離,投入到研究工作當中。
至于他和程雨微之間的進展,也并未隨著那次吃飯過后,變得更為親密,而是和往常一樣,除了在周園也存在的三人群里閑聊外,平時基本不怎么私下聊天,仿佛那天晚上對方只是隨口一說。
陳懷楚也沒有太放在心上,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方案上。
而隨著托卡馬克裝置一次次的試驗,陳懷楚獲得的試驗數據也越來越多,他的方案模型也越來越完善,并且在試驗中所提的建議也越來越多,這也讓他在團隊中所占據的分量越來越大。
就這樣,很快便是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,此時距離陳懷楚進入到等離子所工作還不到八個月,而他則是提交出了自己的第一份正式方案。
在這個方案中,陳懷楚對如何提升溫度有了一個系統性的闡述,并且還基于自己對數據的理解,搭建了一個可行性模型框架,按照模型框架和數據的解釋,若是能夠調整成功,足以讓托卡馬克可控核聚變裝置順利提升到五千萬溫度,并且讓等離子體在穩態長脈沖高約束情況下運行時間達到一百秒。
若是能夠做到,這絕對是等離子所的一個重要性突破。
是以當陳懷楚將這份接近上百頁的文件遞交給劉建為教授時,對方也極為重視,立刻就召開會議,讓全所各理論研究小組紛紛到場。
廬州的四月份,微涼帶著暖意。
等離子所的大報告廳內,數十位研究員匯聚一堂。而在他們的面前,都擺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,封面標題為《基于EAST裝置使長脈沖等離子體在五千萬攝氏度下穩態運行可行性方案》,標題下方署名陳懷楚。
“各位,這是我們理論小組的陳懷楚研究員,通過近半年的試驗數據,反復整合梳理后,所搭建出的新方案和模型,按照給出的數據,能夠讓長脈沖等離子體在五千萬攝氏度下達到放電效果,并實現穩態運行超過一百秒,具體的數據你們可以看看文件。”
會上,劉建為給大家進行介紹。看著眾人都開始翻看文件后,劉建為又將目光落在陳懷楚身上:“陳研究員,既然是你的方案,還是麻煩你給大家講解介紹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陳懷楚站起來。面對著所里一眾領導和研究員們審視的目光,他心中無法避免的有些緊張,但一想到自己的方案已經在多次試驗中得到驗證,足以證明這套模型框架的正確性,他心里也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站在臺上,陳懷楚深吸一口氣,而后打開了PPT,開始演示講解了起來。
“各位,首先來看這一頁……”
陳懷楚的聲音很清朗,通過麥克風,足以清晰的傳遍整個大報告廳,也足以傳入每個研究員的耳中。
而隨著陳懷楚的介紹,眾人也都在看著手中的文件,心中默默計算著。
陳懷楚的方案對他們來說其實并不復雜,無非是通過過往所累積的試驗數據進行分析和整理,最終通過一個假設,在確保EAST模型性能的情況下,最大限度的提升等離子體溫度。
當然。
提升溫度并非只是簡單的將溫度提升上來,還需要考慮各方各面的因素,而這些陳懷楚也都有所考慮。可以說,在他的方案中,堪稱是在現有的技術和材料基礎上,最大程度的將溫度與放電時長得到了延長。
文件寫的很清楚,陳懷楚也匯報的很詳細,再加上各位研究員和教授們自己的計算,基本都足以確定這份方案的可行性。當然,也有一些研究員提出了擔憂和問題,而陳懷楚也都給予了回答。
最終,當陳懷楚完成長達三個小時的匯報和解答后,整個大報告廳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“這份文件上的數據詳實,論證可靠,若是能夠完成,足以讓我們等離子所在可控核聚變的研究上,達成新的突破!”
“陳研究員,你的方案得到了我們的認可!”
一位老專家一邊鼓掌,一邊滿含欣慰的說道。
“謝謝。”陳懷楚躬身道謝。
“是我們要謝你。”這位老專家取下眼鏡,用手帕擦了擦因長時間看書導致眼角疲憊,不自覺流淚的眼角,說道:“等離子所自從建成以來,一直在后面追趕國外的進度。雖然我們的設備很先進,可直到現在,莫說比起歐美,即便是韓國都比我要領先一個身位。如今,你拿出來的這個新方案,一旦得到驗證,足以讓我們一躍追趕甚至反超韓國……這是多么大的成績啊?!”
“陳研究員,我記得你是去年才來到所里的吧?”說到最后,他忽然問道。
陳懷楚點頭。
“真年輕啊!”老專家感慨:“有人說年輕,就容易出錯,需要磨煉和歷練,但我不這么看……年輕,代表著無限的可能,特別是我們搞科研的,就是要在年輕的時候盡可能的出成果!”
話及此處,他舉起手,鄭重的說道:“當然,這么大的調整,還是需要民主表決,但無論結果如何,陳懷楚,陳研究員,你這份方案,我堅決表示贊同!”
說完,他看向四周:“各位同事們,投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