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陳懷楚照常上班。
還是和往常一樣,在實驗室里運行裝置,獲取實驗數據,收集實驗數據,而后分析、討論,針對某些細節進行微調,準備下一次的開機實驗。
枯燥且乏味。
但陳懷楚已經習慣了,或者說他早就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,因此倒也并不覺得無聊,反而還樂在其中。畢竟每次隨著開機,都能看到自己的方案在一點點得到驗證,數據也一點點得到正向的反饋,這對每一個科研人員而言,都是好事。
研究不怕枯燥,更不怕失敗,怕的是看不到希望,更怕路走錯了。沒有希望就很難堅持,而路若是走錯了,走的越遠越難以掉頭。
可要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,每次都能得到收獲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,也足以讓成就感填補內心的空虛。
“周研究員,這里有個數據你看下,我覺得可以在下次開機中略微調整,數值就按照這個……第102頁這一段數據靠攏,先運行一下看一看反饋。”等離子所的一間辦公室里,陳懷楚拿著一沓資料,和一位研究員說著話。
“可以嘗試。”對方翻看了幾眼,隨后點點頭:“我馬上吩咐下去,等會開機的時候,就按照這個參數進行調整。”
“好,麻煩你了。”陳懷楚客氣道。
“麻煩啥。”這位研究員笑了笑,道:“且不說這都是我們應該的,就說這段時間陳研究員拿出來的數據都很準確,接連出了不少成果,可謂是咱們所里的研究支柱,我必須得該按照你的要求來辦啊!”
陳懷楚說道:“哪有什么支柱,都是大家合力的成果。”
“謙虛,太謙虛!”周姓研究員哈哈一笑。
隨后,兩人又針對數據聊了幾句,便一起來到實驗室里,準備在接下來的實驗中針對性的測試。
一上午接連測試了七八次,很快就到了中午時間。
“行了就先這樣吧,下午咱們再繼續,辛苦各位了。”陳懷楚看了看時間,已經是中午12點半,于是便宣布實驗暫停。
各傳感器前的研究員們自然是紛紛點頭,相互換了衣服,便結伴朝著食堂而去。
吃飯的時候,陳懷楚又找到了周姓研究員,一起討論著下午要測試的重點,兩人一邊吃飯,一邊交換了意見和想法,值得一提的是,隨著交流,陳懷楚又想到了一個想法,準備下午驗證一番。
可就當陳懷楚吃過飯,準備立刻去實驗室的時候,卻被張敖給叫住了。
“陳研究員,陳研究員……”張敖追過來,氣喘吁吁地說道:“我可算找到你了,快,跟我去你的辦公室。”
“張敖,你這么急找我,有什么事嗎?”陳懷楚不明就里,開口問道。
“你先跟我去,所里的領導在等著你呢。”張敖連聲說道。
領導?
陳懷楚一愣,無緣無故的,所里領導找他做什么?
正想著,他已經被張敖急匆匆拉走,兩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里。
剛進來,就看到副所長郭海森站在辦公室里,在他身后還跟著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。
“郭所長,陳懷楚來了。”張敖說道。
聞言,郭海森所長看過來,看到陳懷楚,頓時眼前一亮,快步上前握住陳懷楚的雙手:“陳研究員,你可算來了,等你好一會了。”
“郭所長,這是……”陳懷楚疑惑道。
“好事!大好事!”郭海森副所長滿臉紅光道:“前段時間你是不是在沿河路救了一個小孩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不就對了。你在沿河路見義勇為,人家家長非要感謝,特意從派出所找到了你的單位,帶著錦旗來感謝你!”郭所長說道。
聞言,陳懷楚總算明白過來,到底是因為啥了。不過他倒是沒想到,那孩子的家長居然這么鍥而不舍,專門找到了他的單位,還特地送來錦旗。
“郭所長,救人是什么意思?咱們陳研究員干啥了?”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其他同事們聽到郭海森的話,紛紛詢問起來。
“是這樣的,幾天前有一名小孩在沿河路不慎落水,帶著孩子的是兩位老人,根本無力救援,周圍行人也不多,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,幸好這個時候,咱們所里的陳懷楚陳研究員路過,義無反顧的跳進河中,將落水小孩給救了上來。”
“更讓人敬佩的是,救人之后,陳懷楚研究員做好事不留名,趁著眾人救助小孩之時悄然離開。不過人家家長非要找到小孩的救命恩人,于是就從派出所找到了陳懷楚的單位,于是特地和民警一起過來,給陳懷楚研究員贈送錦旗,表達感謝!”
說完,郭所長感慨道:“陳懷楚研究員這種見義勇為的高尚品德值得我們所有人效仿,大家鼓掌!”
啪!啪!啪!
眾人紛紛鼓掌,面露驚奇之色的看向陳懷楚。誰也沒有想到,這位陳研究員非但研究搞得好,整出了大動靜,居然還做好事不留名,救下落水兒童。
相比較于眾人的驚奇,陳海就更是震驚了。
前幾天?那不是他們聚會的時候,當時他還尋思著陳懷楚咋來晚了,好家伙,原來是不聲不響地救了一個孩子啊!
話說那天下午,他不是在和程雨微約會嗎?難道是約會的時候順手救的?不得不說,還是陳哥牛啊,約會都能干出大事!
陳海在心中直呼厲害,看向陳懷楚的目光中,更是帶著崇敬之色。
這時,那捧著錦旗的孩子家長也來到陳懷楚面前,二話不說直接就跪下來了:“恩人,你救了我們一家啊!”
這一幕,讓陳懷楚瞬間回過神來,連忙將他們攙扶起來。
“不至于,不至于。”陳懷楚說道:“左右不過就是搭把手的事,您二位快起來。”
“對您來說是搭把手,可對我們來說,就是挽救了我們一家啊,實在無法想象,若是沒有您出手搭救,我們孩子……”女家長說著說著就流淚下來。
孩子的父親也是砰的一聲跪下,磕了一個頭,嚇得陳懷楚連忙躲開,而后和所里的同事一起將他們攙扶起來,隨后又是好言一陣相勸,這才讓他們情緒緩和下來。
最后又是發表感言,又是交接錦旗合照,一番流程下來半個小時,兩位家長這才千恩萬謝的和民警一起離開。
郭所長也沒待多久,在辦公室里發表了一番讓大家學習陳懷楚的言論,最終拍了拍陳懷楚的肩膀,這才笑容滿臉的離開——他要趕緊找宣傳部門好好宣傳一番。
這種正能量的事情,有很大的宣傳意義,當然要好好宣傳,大力宣傳。
等到郭所長離開后,辦公室的同事們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牛啊陳哥!約會的時候都能順手救個小孩,我陳海佩服!”
“陳懷楚,真看不出啊,干了這么大的事居然還不做聲,要不是民警帶著小孩家長過來,我們還誰都不知道,你這口風可真緊啊!”
“研究搞得好,還能見義勇為,咱們小陳研究員,真是頂呱呱!”
“這次可真是在咱們所里出了一個大風頭啊!”
眾人都湊到陳懷楚的面前,紛紛稱贊。
聞言,陳懷楚搖頭笑道:“又不是什么大事,何況當時就是突然遇到了,總不能當做沒看見,當時也沒想太多,救了人就走了,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這么大張旗鼓,還找到了單位,給送了面錦旗過來。”
“不管咋樣也是好事。”一位老資歷的研究員笑呵呵的說道。
“說的是。”陳懷楚微微一笑。
將錦旗團起來放在抽屜里,而后便繼續工作了。
對他來說,這雖是榮譽,但只是一個小事,也不值得太過關注。
工作才是最主要的。
接下來的陳懷楚,生活就變得平靜了許多,每天除了研究就是和程雨微聊天。
自從那一天過后,兩個人的關系就變得親密很多,雖然都沒有直接表白,但卻經常聯系,下班后時常會視頻通話,偶爾還會一起吃飯看電影。
說是情侶,似乎還不算,畢竟除了那次程雨微主動吻了一下,他們連手還沒簽過。
但要說不是情侶,他們卻又和情侶沒什么兩樣。
反正感情就在這樣的互動中逐漸升溫,或許要不了多長時間,就能表白,真正走到一起。
除了和程雨微的戀愛之外,陳懷楚在可控核聚變的研究上,進展也很是喜人。
隨著獲取到的數據越來越多,他的方案也更為完善,從最初的五千萬攝氏度穩態運行101.2秒,到三個月后已經可以推進到五千萬度穩態運行放電160秒,而若是只看溫度,在九月份下旬的時候,陳懷楚更是將溫度提高到了六千五百萬攝氏度。
如此快速的進展,讓整個研究小組都很是高興,特別是劉建為研究小組的組員們,現在幾乎都快要成為陳懷楚的助手,他們的研究重點已經轉移到了幫助陳懷楚提升等離子溫度上。
在他們的助力下,在升溫上的進展更是迅速,才堪堪進入到十二月份,溫度便已然提升到了九千萬攝氏度,距離真正的破億溫度,已經近在咫尺。
整個理論研究小組,甚至包括等離子所上下都喜氣洋洋,紛紛認為在農歷春節前,他們有望將等離子體加溫到億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