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鬧過后,終會歸于平靜。
等離子所的一眾研究員們,也在驚喜過后,很快就投入到了一如既往的研究當中。
而陳懷楚除了日常負責EAST的項目外,也要抽出大量的時間參與新反應堆的建造和論證,這使得他已經(jīng)很久都沒有回家休息過了。
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陳懷楚本來還想著和老婆程雨微一塊出去逛逛街吃吃飯,可臨到半途,就又一次接到項目組的電話,說是之前確定的方案被推翻了,需要重新進行論證。
陳懷楚作為項目組的重要參與人員,必須要到場。
“老婆……”掛完電話后,陳懷楚看著程雨微,滿臉歉意,實在張不開嘴。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陪著老婆出去逛街了,甚至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,他們連見面的時間都少了很多,特別是程雨微快要到了預產(chǎn)期,本想著這次好好玩玩,否則等生了孩子,就要好長時間出不來,結(jié)果還是被突發(fā)情況給打斷。
“沒事,去忙你的工作吧。”程雨微表現(xiàn)得很是體貼,她也是研究人員,知道很多時候一旦研究開展,時間就不由自己做主,因此還是很能理解。
“單位的事要緊,你快去吧,我這里不用擔心,不會出意外的。”程雨微說道。
“我先給你送回去吧,你這挺著大肚子,一個人在外面,實在不安全。”陳懷楚說道。
“那可不行!”程雨微連忙拒絕:“好不容易趁著預產(chǎn)期之前出來逛逛,我可不想回去,否則再想出來不知道多久以后了……行了,你別管我了,我給媽打個電話,讓她來陪我逛逛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陳懷楚想了想,點頭答應下來:“我在這等著媽過來,我再走吧。”
陳懷楚給岳母打了個電話,然后就攙扶著程雨微坐在商場的休息區(qū),兩人說著話,聊著要給將出世的小孩買著各種用品。
說起小孩,挺著大肚子的程雨微撫摸著肚子,滿臉的慈愛。
正聊著,岳母趕來了。
看到程雨微,立刻就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:“哎呦,你看你這死妮子,挺著個大肚子還跑出來玩,萬一出了什么意外咋辦,一點都不知道擔心!”
“還有你也是。”岳母將矛頭對準陳懷楚:“她想出來玩,你還真答應了,你倆心是真大。”
“這不是怕雨微無聊嘛!”陳懷楚笑著說道。
“你就慣著他吧!早先被我們慣得就已經(jīng)快要無法無天了,現(xiàn)在又被你慣著,我看以后她是長不大了!真是發(fā)愁,這都快要當媽的人了!”岳母沒好氣的說道。
陳懷楚和程雨微都笑了笑。
“好了,媽已經(jīng)來了,你先回去吧,別讓單位等太久。”程雨微說道。
“媽,那我就先走了,雨微就交給你了。”陳懷楚說道。
岳母擺擺手道:“交給我就行了,你趕緊回單位,別耽誤了工作。”
陳懷楚點點頭,將手上買的東西交給岳母,而后這才離開商場,開著車朝著中科大而去。
……
中科大一間辦公室里。
陳懷楚剛走到門口,就聽著屋子里傳來激烈的討論,等到推開門后,赫然就看到滿屋子的老頭老太太個個情緒激動,你來我往,吵得不可開交。
“懷楚,你可來了。”一旁的楚默看到陳懷楚,連忙迎了過來。
楚默作為劉建為的大弟子,研究經(jīng)驗豐富,在項目被正式確立后,由于缺乏人手,也被介紹進了項目組,如今成為一名理論研究人員。
“師兄,這是咋了,怎么吵得這么兇?”陳懷楚問道。
“別提了,還不是因為方案鬧的。”楚默滿臉無奈:“本來之前都已經(jīng)確定了,但孫院士的團隊又拿出來一個新的論證設(shè)想,將原本的方案給推翻,結(jié)果在后續(xù)的論證中,周院士的團隊也拿出來一個新方案,將孫院士的論證給推翻了。”
“既然是推翻了,那就證明新方案應該更為合適,怎么大家還能吵的這么兇?”陳懷楚更是納悶了。
“那是因為周院士的方案太激進了,算了,我一時半會說不明白,你自己看……”楚默將手頭上的資料遞過來,陳懷楚仔細翻看了起來。
沒一會,他將資料合上,深吸了一口氣。
周院士團隊做出來的方案確實更為完善,但也更為激進,激進到連陳懷楚都不敢做這么大膽的設(shè)想。
“所以現(xiàn)在的情況就是,周院士的方案被孫院士否定,周院士不服氣,所以開始了爭論?”陳懷楚問道。
楚默苦笑著點點頭。
“兩位院士吵了起來,你說咱們誰敢勸啊?而且勸了也沒用,這兩位是杠上了。”楚默說道。
“劉建為院士呢?”
“劉導去京城開會了,至少還要兩天的時間,我給導師打了電話,他讓我聯(lián)系你,說是現(xiàn)在只有你才能勸說這兩位。”楚默說道。
“我?”陳懷楚指了指自己:“楚師兄,你是認真的嗎?連你都勸不了,你覺得我能勸?”
楚默認真的點點頭。
“不是,你真覺得我能勸啊!這可是神仙打架,咱們這種凡人可摻和不進去。”陳懷楚連忙說道。
“我們是凡人,但你這位主導新反應堆整體框架的大佬還能是凡人?”楚默笑著說道:“行了,別推脫了,劉導是點了你的將,你不去也得去。”
陳懷楚無奈嘆息一聲。
這種勸架的活,看似技術(shù)難度不高,實際上卻是最要求技術(shù)的。
任何行業(yè),都是實力為王,兩位院士吵架,一般咖位不夠的敢上去勸架,人家正眼都不帶搭理你的,上去也是自取其辱。
陳懷楚雖然有些成績,可在兩位院士面前,有沒有面子,還真不好說。
只是劉建為院士已經(jīng)親自點將,他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去勸說,畢竟這種吵架可是涉及到前期論證,如果不能盡快解決,會耽誤大量的時間。
反應堆的建設(shè)必須要盡快上馬,決不能在前期論證階段,耽誤那么久的功夫。
想到這里,陳懷楚深吸一口氣,走了進去。
這時,兩位院士帶著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員還在爭論中,陳懷楚直接插話打斷:“周院士,孫院士,能不能聽我說句話。”
兩位大佬瞥了一眼,本來不做理會,可看到是陳懷楚,卻都眼前一亮。
“小陳,你來的正好。”
兩人迅速走到陳懷楚面前,其中的孫院士快人快語道:“小陳,你也知道,咱們之前的方案都已經(jīng)確定了,可這老周卻非要拿出新方案,而且還搞得這么冒險激進,你說這對嗎?這根本就不對啊!反應堆建造本來就是在摸索階段,他直接就把步子邁得這么大,真不怕扯著襠?小陳你給評評理,是不是他的錯!”
“老孫你放屁!”周院士極其敗壞:“明明是你先推翻原先確定的論證方案,我只是把你的方案的給推翻了,結(jié)果你就沒法接受了,現(xiàn)在還扯什么冒險激進當幌子,不就是想否決我的方案,好讓你的方案順利實施嗎?”
“什么叫只是讓我的方案順利實施,我不也是想著讓反應堆建造得更順利嗎?”孫院士瞪大了眼睛:“我反復強調(diào)過,反應堆咱們是第一次建,經(jīng)驗不足,就應該穩(wěn)妥一些,可你搞得這么激進,難度將會成倍遞增,成本也會增加,這些可都是被浪費掉的資金!”
“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,科學研究哪能說浪費,那都是在研究過程中必須的損耗!如果只有出結(jié)果才不算浪費,咱們的科學技術(shù)怎么可能大步向前,咱們的的可控核聚變怎么可能會發(fā)展到這個高度!”
“你這是詭辯!”
“你是在打擊科學演技的熱情!”
“老周你她娘的別給我戴高帽!”
兩位院士說著說著,又一次吵了起來。
眼看著他們情緒越來越高昂,陳懷楚連忙伸手攔住:“孫院士,周院士,你們先歇歇火,都冷靜冷靜。”
“小陳,老劉不在,正好你給評評理,我們倆到底誰對誰錯!”孫院士問道。
周院士也是連忙道:“小陳,別人說話我不服,但你是一貫有主見有想法的,而且也是支持在建造中驗證思路的,你說句公道話,我這個方案錯了嗎?”
“兩位大院士,錯不錯的先放在一邊,咱們都坐下來,有什么話好說好商量行不行?”陳懷楚先安撫情緒。
兩人聽了,也沒再說話,只是各自對視冷哼了一聲,便紛紛落座。
陳懷楚環(huán)顧了一圈會場,看到角落正在瑟瑟發(fā)抖的李松和寧平,打了個眼色讓他們?nèi)サ顾鹊絻扇说兔柬樠鄣氐怪杷畷r,陳懷楚這才說道:“周院士,孫院士,您倆的方案我都看了,其實都沒問題……”
“小陳,你可別打漿糊啊!”沒等陳懷楚說完,周院士立馬瞪大了眼睛。
“周院士,您先聽我說完。”陳懷楚立刻安撫。
孫院士也在一旁陰陽怪氣:“就是,小陳話還沒說完,你插什么嘴……小陳,你繼續(xù)說,我不打斷你。”
周院士氣得吹胡子瞪眼,卻也沒有再說話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陳懷楚繼續(xù)說道:“我想說的是,您兩位的方案都沒問題,既然如此,那就沒有爭吵的必要,完全可以兩個方案一起上!”
“啥?”
一言出四座驚,孫院士滿臉愕然,周院士也放下茶杯,看向了陳懷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