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著到最后,只是鬧了一個烏龍?”
和樸正賢談話過后的第三天,陳懷楚就已然回到了等離子所,并且將自己的經歷告知了劉建為院士,而在聽完之后,劉建為也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。
“是。”陳懷楚苦笑點頭,隨即看了看劉建為的神色,忍不住說道:“您看起來似乎并不是很意外。”
“這有什么好意外的,早就知道的結果。”劉建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說道:“韓國搞出這樣的烏龍事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,此前我就已經聽聞了數回,何況這次還是合成了室溫超導材料,說實話,一開始聽到后我就覺得希望不大,甚至是沒有這個可能。”
“那你還讓我專程跑一趟?這不是耽誤時間嘛。”陳懷楚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讓你去是為你好。”劉建為沒好氣的說道:“咱們搞研究的不僅僅要知道如何搞研究,也要在適當的時候出去露露面,刷刷臉……你顯然雖然年輕,但成果已經很豐厚,唯一的弱點就是在外界出面的次數比較少,這怎么能行!”
說到這里,他語重心長道:“懷楚啊,我們已經老了,接下來是需要你來扛大旗的,可扛大旗就不僅僅要會搞研究,更是要會交流,現在雖然我們還能撐著,可等到我們都退休之后,就該你頂上去了!以后那些對外交流的活可全都需要你來干,這就需要你提前與國際上著名的專家學者們多多接觸,只有這樣未來才能邀請他們來國內交流,他們也才能邀請你出去訪問,明白嗎?”
學術研究除了硬實力,也是要看人情世故。
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,那自然不用在乎這些,可陳懷楚是他們重點培養的接班人,未來是要成為國內的可控核聚變領域的帶頭人,那就少不了要和國際上的學者專家們接觸。
因為只有這樣,才能搞到國際級的項目,才能讓國內的可控核聚變領域在全世界范圍內,都始終有存在感和發言權。
陳懷楚自然明白這個道理,先前他所說的話,也不過就是隨口吐槽罷了。
“好了,既然這個消息是假的,那就好好收心,將重心放在EAST和燧人反應堆上,未來幾年,有你忙的,你可要好好干,爭取在反應堆建造出來之前,再做出一些新的成績!”劉建為說道。
“明白。”陳懷楚點點頭道。
接下來的日子,陳懷楚就安心的將工作重心放在了EAST和燧人反應堆上。
EAST已經步入了正軌,目前正在有條不紊的推進著,除了偶爾開會商討下一階段的研究方向外,平時不需要太過關注,但燧人反應堆卻不同。
作為正在建造的國內第一臺可控核聚變實驗反應堆,所需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。
首先是需要論證各種方案和設計方向,光是這一點就能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——因為在建造中不斷試驗新想法,所以很多方案需要不斷的被推翻和確立,因此幾乎是每天都需要開會商討。
除此之外,因為燧人反應堆的建造,是以陳懷楚的框架為模板,所以在建造過程中需要他時刻盯著,不能有絲毫的放松。
就在這樣的情況下,時間緩緩流淌,不知不覺間,就已經是數年過去了。
……
2024年夏季,這一天的廬州市異常的熱,才是七月中旬,溫度就已經突破了過去五年來的紀錄,站在大街上哪怕只是幾分鐘,都能渾身出汗,仿佛剛從蒸籠里出來一般。
等離子所內,作為剛剛入職的研究人員,凡梁浩才剛從中科大畢業,目前正在從事著打雜和助理的工作,主要是幫助研究員處理一些雜事。
他收拾好手頭上的數據和文件后,看了看時間,已經是臨近中午十二點,就準備去食堂吃飯。
離開辦公室,正好見到同一屆的師弟從實驗室出來,此刻滿臉愁容。
“老王,這是咋了,愁眉苦臉的。”凡梁浩笑著說道。
王德力循聲望去,看到的凡梁浩,不由嘆了一口氣:“別提了,還不是愁我正在研究的課題嗎,本來都快要寫完了,結果咱們所里有了新突破,我所研究的課題直接就被捎帶手攻克了……唉,你說我當初咋就選了這個課題呢,搞了兩年,結果到頭一場空。”
“這么倒霉?”凡梁浩瞪大眼睛。
“誰說不是呢,我現在正愁著呢該咋辦呢,這要是一個弄不好,估計要延畢!”王德力唉聲嘆氣。
他是中科大的研究生,目前所寫的碩士研究生論文還是自己所選的方向,本來想著簡單些,能夠容易過關,可誰知道還沒寫完,這個方向的大問題就被等離子所攻克,這就導致他所研究的課題立刻就失去了任何價值。
要知道,這可是他研究了接近兩年的課題,好不容易各種數據都已經完善,足夠到了畢業的地步,結果在最后關頭出問題了。
“你這運氣……”凡梁浩也不知道說啥了,只能一陣唏噓。
其實這種事并不算少見。
特別是近幾年,由于科技進步過快,很多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生,在研究畢業論文的時候,因為科技的進步導致他們的課題失去價值。
“那你接下來準備咋辦?”凡梁浩問道。
“不知道啊,這不是正愁著嗎,眼看著就要畢業了,重新準備課題也來不及了,我估摸應該是要延畢了。”王德力說道。
“實在不行,你問問咱們大師兄,讓他給你出出主意。”凡梁浩說道。
“大師兄……”
提起大師兄,王德力有些意動,但更多的還是遲疑:“能行嗎?”
“行不行,總要試試吧,死馬當活馬醫,總比延畢要好。”凡梁浩說道。
“說的也是。”王德力點了點頭,隨后就問道:“咱們大師兄在哪?”
凡梁浩看了看時間:“這個點,應該正在食堂吃飯……快,你趕緊過去,要不然就找不到他了!”
他們的大師兄有個癖好,或者說有個毛病。
那就是吃飯很快。
平時除了睡覺外,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研究中,只能在食堂看到他的身影,而在食堂他最多也就出現二十分鐘,過了這二十分鐘,除了導師外,誰都找不到他。
此刻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五十,按照過去的經驗,最多到了十一點五十五,大師兄就吃完飯離開了。
“時間快來不及了,咱們先趕過去。”王德力說道。
隨后兩人迅速朝著食堂跑去,當他們趕到的時候,正好就見著大師兄寧平已經在喝湯了,而面前的餐盤已經清理一空。
按照這個趨勢,要是晚來一分鐘,估計就看不到人影了。
幸好趕到了!王德力心中一陣慶幸,連忙趕到寧平面前:“大師兄。”
“是德力啊,有事嗎?”寧平說道。
這么多年過去,他也已經研究生畢業,并且還博士畢業,順利留校,成為中科大的講師。
非但如此。
作為陳懷楚的開山大弟子,他還成為了等離子所的研究員,并且也加入到了燧人反應堆的理論團隊中,目前在國內的可控核聚變行業,也算是青年才俊之一。
“大師兄,有點事想請您參謀參謀。”王德力將自己的情況仔細講了一遍。
聽完之后,寧平眉頭緊皺了起來:“你這個情況,有點麻煩啊。”
王德力聞言,頓時心中一緊:“大師兄,你得幫幫我啊,好歹我也是咱們大老板陳導的弟子,要是我延畢了,丟的不僅僅是我的臉,更是咱們陳導的臉,也是大師兄您的臉啊!”
“你小子,這是在點我呢?”寧平失笑道。
“大師兄你這就冤枉了,我也是不想墜了咱們師門的名望啊!”王德力露出哀求的神色:“大師兄,看在同為陳導門下的份上,你拉師弟一把!”
“是啊大師兄,你幫幫德力。”凡梁浩也在一旁說道。
見狀,寧平皺眉沉思了起來。
在此期間,凡梁浩和王德力都緊張的看著寧平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“這樣吧……”
不知過了多久,寧平這才開口道:“目前我手頭上有個課題,其中有個分支項目,我已經做了有一半了,你先跟著我去燧人反應堆多觀察多學習,看看這段時間是否能把這個項目給接上,要是能搞定的話,畢業應該不成問題!”
“真的?!”王德力頓時喜出望外。
燧人反應堆,時至今日已經成為了全國范圍內,可控核聚變最頂尖的研究核心,任何可控核聚變領域的研究人員都以能夠加入項目團隊為目標。
一般情況下,按照他的條件,根本就不夠資格,最次也要博士研究生。
但讓他沒想到的是,大師兄居然要帶他進入燧人反應堆的項目團隊,這可真是因禍得福!
“謝謝大師兄!”王德力感恩戴德,連連道謝。
一旁的凡梁浩聽了,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羨慕。
怕兄弟吃苦,又怕兄弟開路虎,本來還尋思著自己這個師弟眼瞅著就要陷入絕境,誰知道這一下子就一飛沖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