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云央哭喪著臉說道：“葉塵大神，當時我只是剛冒出這點子，跟那位爺一提……好家伙，他兩只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，跟餓狼見了血食似的！我對您那份敬畏，借十萬個膽子也不敢真干吶！可那位爺不依不饒啊，非逼著我去辦！我就是個跑腿的小商販，胳膊擰不過大腿，實在是沒辦法，這才昧著良心干了這缺德事兒啊！”
葉塵疑惑道：“出身皇室，坐擁潑天富貴，他還會缺這點晶石？”
“大哥啊，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！那位爺身份是尊貴，錢袋子是鼓，可架不住他是這個啊！”他做了個瘋狂搖骰盅的手勢，“老賭棍！徹頭徹尾的、輸紅了眼連親娘都不認的老賭棍！您想想，甭管是金山銀山還是晶石礦脈，填得進那無底洞一樣的賭窟窿嗎？金山銀山在他手里，那就是流水，嘩啦啦地往外淌啊！更要命的是——”
“這可是在天路！不是在自家地盤上！他在這邊輸得精光，那就是真真正正的精光！他能不著急上火，想盡一切辦法撈錢回本嗎？”
葉塵聽著，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完顏帥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——堂堂滄海域首富之子，在飛仙城賭坊里才幾天功夫，連貼身法寶都典當了，差點真落個輸掉內褲的笑話。這例子活生生就在眼前，南宮云央的話，似乎……多了幾分可信度？
“你們在這坑蒙拐騙，幾天了？”葉塵的聲音寒氣逼人，“在飛仙城，像這樣的黑心報名點，設了多少個？”
南宮云央脖子一縮，聲音細若蚊吶：“三……三天。一共有……十八個……”
“十八個？！！！”
葉塵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，差點控制不住一掌拍過去！
三天！
十八個據點！
這簡直是在飛仙城織了一張巨大的詐騙網！
天知道有多少不明真相、慕名而來的修士被他們坑得血本無歸，又有多少咒罵和怨恨，被算在了他葉塵和荒村的頭上！
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葉塵才從牙縫里擠出下一個問題：“這三天……你們這群蛀蟲，到底吸了多少血？賺了多少昧良心的仙晶？說！”
南宮云央渾身一顫，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，哪里還敢有半分隱瞞，語速極快地說道：“回稟大神！全部折合成五品晶石計算，一共……一共是七百三十萬斤左右！小的不敢有絲毫隱瞞！賬冊都在，您隨時可以查驗！”
時間仿佛在葉塵的思緒中凝固了。
七百萬斤……五品晶石？！
這個天文數字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，結結實實地劈在他的天靈蓋上，瞳孔深處映照著的不是怒火，而是難以置信的震撼。
“三天？！七……七百萬斤五品晶？！！”
葉塵下意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術，“我的天老爺……南宮云央，你莫不是在消遣我？這怎么可能？！”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利了，這簡直是搶錢！不，搶錢都沒這么快！他們荒村在龍紋寶礦浴血拼殺，歷經艱險，也不過得了四百多萬斤，而眼前這個油滑的家伙，僅僅用了三天，就近乎翻倍？！
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。
南宮云央搓著手道：“塵哥，千真萬確！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，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糊弄您吶！您是世外高人，可能……可能不太了解這名聲二字在下面能撬動多大的財富！”
他見葉塵沒有立刻發飆，膽子稍微壯了些，開始分析起來：“您想想，飛仙城是什么地方？天路樞紐！生靈億萬，魚龍混雜！想加入荒村，跟著您葉塵大神混的，那更是多如過江之鯽！咱們一個報名點，每天接待上萬生靈，那都是保守估計！每人五百斤三品晶，您算算，這可不就是日進斗金嘛！”
“而且啊，這兩天您威名更盛，聲震寰宇，那名頭更值錢了！我就斗膽，稍微把報名費又往上提了那么一點點……嘿嘿，這不，賺得就更多了！”
葉塵聽著這番“業績匯報”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無語。
這貨簡直就是一個商業鬼才，僅僅靠著荒村這塊金字招牌，空手套白狼，三天就卷走了比他們出生入死搶礦還多的財富！
這就是生意中的門道，普通人把握不住，也想不到，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做，但是商業奇才就能把握住，就能發財。
葉塵的目光越來越亮，人才啊！這不正是他荒村目前稀缺的商業奇才嗎？三天狂攬七百萬的牛人！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聚寶盆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的說道：“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手段，能讓這么多人，把大把大把的仙晶，送到報名點去？”
南宮云央挺了挺腰板，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：“葉塵哥，這其中的關竅，說來也簡單，核心就四個字——從眾效應！”
“首先，我重金雇傭了一批托兒，讓他們去報名。然后我讓他們拿著偽造的荒村信物，在飛仙城最熱鬧的酒樓、坊市、傳送陣附近，分享他們的成功經歷！怎么說的？嘿！有的說親眼見到了葉塵大神，被您的風采深深折服；更夸張的，直接宣稱被您慧眼識珠，當場收為關門弟子，賜予了絕世功法和海量資源，前途無量！一個托兒說，可能有人懷疑，兩個托兒說，有人將信將疑。可十個、百個托兒同時在飛仙城各處散播同樣的喜訊，那效果……嘿嘿，三人成虎？不，這簡直是百虎下山，聲浪滔天！假的也成了真的！”
他得意地搓了搓手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光靠托兒還不夠。我還散布了些內部消息，比如荒村名額有限、報名即將截止、葉塵大神只收心誠且有門檻費的弟子之類的，制造緊迫感和稀缺感。再加上那些托兒繪聲繪色的成功案例在前，后面那些觀望的修士們，哪還坐得住？生怕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！于是乎，這人潮，就一浪接一浪地涌向我的報名點了！”
“牛！”
葉塵腦海中瞬間蹦出這個字，這哪里是簡單的騙術？這分明是利用人性弱點、操縱群體心理的頂尖營銷大師！不服不行！
南宮云央臉上換上了一副略帶討好的表情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塵哥……其實吧，我干這事之前，也給自己留了條后路，想著萬一東窗事發，也能將功折罪不是？”
說著，他動作麻利的摸出一枚青色玉簡，雙手捧到葉塵面前。
“您請看這個，”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這上面記錄的，可不是那些湊數的冤大頭。這是我從這三天所有報名者里，耗費心力，精挑細選篩出來的精英！個個都是天賦異稟、潛力非凡的天才！他們的詳細信息、出身背景、擅長的功法領域、乃至聯絡方式，都刻錄在這玉簡之中了。您只需神識一掃，便一目了然！看上哪個，直接聯系收歸麾下便是！這樣一來，豈不是省了您和荒村的偌大功夫？也算是我……將功補過的一點心意？”
葉塵無語，這混蛋居然在行騙的同時，還不忘替荒村篩選人才？！這心思之縝密，布局之長遠，真是令人佩服！
南宮云央說的沒錯，這份名單正是荒村急需的東西！從某種意義上說，這個奸商歪打正著，還真幫了荒村一個大忙！
“呵……”葉塵忍不住輕笑出聲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“南宮云央，你，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聰明人啊。”
“嘿嘿，不敢當不敢當！”南宮云央見葉塵笑了，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，侃侃而談道，“我們做生意的嘛，信奉一條鐵律：風險常在，未慮勝，先慮敗！干任何事之前，都得把退路想好，把壞賬盡可能轉化成資產。這樣，甭管遇到什么風浪，才能……嘿嘿，永遠立于不敗之地，把生意——做大做強！”
“夠了！”
葉塵大手猛地一揮，目光如炬：“現在，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：其一，我當場送你上路，神魂俱滅，為荒村受損的名譽償債！其二，加入荒村，為我所用！荒村，正需要你這份鬼才！”
話音未落，只聽撲通一聲悶響！
南宮云央竟是沒有絲毫猶豫，雙膝如同裝了彈簧般，瞬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塵土微揚。他身體挺得筆直，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，動作行云流水，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南宮云央！愿為荒村效犬馬之勞！赴湯蹈火，肝腦涂地，在所不惜！”
這無縫銜接、干脆利落得近乎滑稽的效忠，讓見慣風浪的葉塵都微微一怔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這家伙……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！
他瞇起眼睛，緩緩問道：“哦？如此干脆？連一息的時間都不用考慮？你就不怕我荒村是個火坑？”
“無需考慮！”南宮云央抬起頭，眼神熾熱得如同仰望神明，“葉塵大神！不，主上！屬下仰慕您的威名與氣度已久，能追隨在您麾下效力，為荒村添磚加瓦，實乃南宮云央三生修來的福分，是莫大的榮幸！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仿佛發自肺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