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嘉寧看春杏的樣子，就知道，她沒有因為張建軍等人的事，而對她有偏見，或者是記恨她。
也是，在之前的傳聞中，春杏就是一個很了不得的女人，也是一個極好的媽媽。
不過，顧嘉寧還是問了。
春杏愣了下，隨即眼神變得有些淡漠。
“我怎么會怪你甚至是怨恨你呢，這件事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誰對誰錯，我春杏雖然沒有多少文化，但還是分得清楚的。”
“既然錯了，就要受到懲罰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春杏頓了下，道，“我跟她們的關系并不好。”
在牛翠這個婆婆和張秋梅這個小姑子眼里，她春杏，就是一伺候她們的牛馬。
那母女倆根本不把她和她閨女當人看。
既然如此，那她又何必為她們而操心呢。
春杏覺得，自己沒那么圣母，也沒有那么蠢。
顧嘉寧眼睛微亮，這春杏嫂子的性格，她倒是挺喜歡的。
“你今天來找我，是有什么事嗎？是身子不舒服？”顧嘉寧沒有繼續剛剛那個話題，轉而問起了其他。
春杏也忙坐直了身子，道：“顧醫生，其實我今天來，確實有事。”
“我，我聽說，大家都稱呼你為送子觀音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是來讓我，看看你身體有沒有問題，幫你懷上兒子？”
春杏卻是搖頭，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嗯？
春杏的雙手揪在一起，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道：“顧醫生，我不是想生兒子，我是想讓你幫我看看，我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。”
顧嘉寧看著春杏，眼底若有所思，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春杏抿唇，似乎想起什么，表情微冷，“我，嫁給張建軍兩年多了，如今一兒半女沒有生下。”
“但，但我覺得，我是能生的。”
“雖然，雖然我生知書的時候，傷到了身子，但我覺得，我是能生的，所以……”
顧嘉寧肯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春杏是聰明的。
兩年多的時間，沒有懷孕，但春杏并不覺得是她出了問題。
甚至春杏可能覺得，問題是在張建軍身上，只不過此時她暫時沒有說而已。
顧嘉寧還沒掃描過春杏的身體，但她之前掃描過張建軍的身體啊。
事實上，張建軍就是不能生。
不過有沒有可能，春杏和張建軍都不能生呢？
畢竟，春杏也說了，之前她生閨女的時候，傷到了身體。
“我來給你把脈，看看吧。”顧嘉寧道。
“誒，好，好。”春杏忙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。
很快，顧嘉寧的手就搭在了春杏的手腕上，在把脈的那一刻，顧嘉寧眼睛里的掃描儀也在春杏的身上掃描著。
春杏的手微微有些抖。
說實話，她是有些緊張的。
她甚至也覺得，有沒有可能之前她的想法，是錯的。
但是春杏還是想驗證一下。
如果，如果只有她一個人沒有關系。
但是她還有知書啊。
掃描結果很快就出來了。
顧嘉寧看著那結果，驗證了自己的猜測。
當她將手從春杏的手腕上縮回來的時候，春杏忙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。
“顧醫生，我這……”
顧嘉寧看著她，道：“春杏嫂子，其實你之前是懷疑你能生，而張建軍不能生吧。”
春杏怔愣住，沒想到顧嘉寧一下子就點出了她的心思。
“對。”猶豫了下，最終春杏還是承認了。
“我不止是一個人，我還有女兒。”
“我可以背負不能生孩子的罵名，但是如果不是我的責任，我不能讓我的閨女被別人嘲笑她的名聲。”
“我希望我的閨女，可以大大方方，堂堂正正，不需要因為任何人，遭受任何的指責和自卑。”
“我希望，一切不好的事情和言語，都不要傷害到她。”
顧嘉寧了然。
原來如此。
顧嘉寧再一次深深意識到，春杏對她女兒的愛。
這年頭，雖然也有母親愛閨女的。
但是這年頭，封建思想堅固，重男輕女也很嚴重。
春杏能一心一意為閨女著想，真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。
在春杏的身上，顧嘉寧甚至看到了她娘，看到了吳美麗……
也對春杏多了幾分親近。
所以顧嘉寧也沒有再賣關子了。
“事實上，和你猜測的一樣，你是可以生的。”
“雖然你在之前分娩的時候受過傷，但是這些年，已經養好了，那不是什么大問題。”
“而不能生的，是張建軍！”
“我在通過面部面診上還是有些能力的。”
“之前我遇到過張建軍幾次，看得出來，他是不能生的。”
這一點，顧嘉寧是篤定的。
春杏眼睛微微瞪大，本來她以為只能確認自己能不能生孩子。
卻沒想到，顧醫生不僅肯定了她能生孩子這事，還肯定了張建軍不能生孩子的事。
所以，一直以來都是張建軍不能生？
張建軍知道這事嗎？
直覺告訴春杏，張建軍是知道的。
可張建軍知道了，兩年多來，卻一直容忍著他娘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在她遭受謾罵，指責的時候無動于衷。
事后，再安撫她，跟她說隨緣。
說如果沒有孩子的話，會把知書當作親閨女看待。
春杏一開始還真的被張建軍這些話給騙了。
直到牛翠反對知書讀書，而張建軍也隱隱贊同。
那時候春杏就知道，張建軍是個虛偽的，也一直在撒謊。
她甚至都分辨不清楚，他說的哪句是真的，哪句是假的。
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久，她就越加肯定。
如今，她更是篤定張建軍的虛偽和自私。
而現在，事實證明，就是張建軍不能生，而她是張建軍的擋箭牌，替他承受所有的謾罵與指責。
可惡，實在是可惡！
一瞬間，春杏的火氣就冒了上來。
“張建軍，你個畜生，混蛋！”
“顧醫生，能不能請你給我開一份能生育的證明。”春杏要求道。
“可以。”顧嘉寧知道春杏知道結果肯定是要有所行動的，她也樂于配合。
像張建軍那樣的人，就是人渣！
利用女人的人渣，這樣的人，就該撕下他偽裝的外表，讓所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