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渠連忙笑著道:“那是,整歲生日,一般人家都是要多重視幾分的,便是小人想低調一些,我夫人和家里的老太太也不同意。”
“是么?”
江嘯道:“看來到時候我來赴宴,也得備上一份厚禮才行了。”
只是答應要來他的生辰宴了?!
林伯渠微驚,無比驚喜地道:“江總兵愿意過來,已是讓我們林家蓬蓽生輝,厚禮什么的就不必了!”
“那自是要的。”
江嘯淡聲道:“不知道林郎主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?例如丹青、書法、各種古玩或酒……送禮這東西,也不是光貴重便可以,還是要講求是否合心意的。”
林伯渠只覺得,如今簡單的受寵若驚已是無法描述他的心情了,連連道:“江總兵真的不必那么客氣……”
江嘯卻突然道:“不過,想來那些東西,林郎主也不缺。我聽說這幾天,每天都有好幾個車隊來給林家運送東西,便連各種好酒,都運送了好幾車。”
林伯渠一怔,有些拿不準江總兵突然這么說的意思,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道:“說實話,小人生辰宴的事,都是小人的夫人在負責,為了辦好這次生辰宴,她最近確實采購了不少東西……”
江嘯淡聲道:“林郎主不必覺得有壓力,我軍中有個千戶,平日里一大愛好就是品酒,他也收到了林郎主生辰宴的邀請帖,前兩天他跟我說了幾句,說在林郎主的生辰宴上,定能喝到不少好酒,我才隨意聊起這件事。”
原來如此!
林伯渠立刻笑著道:“小人先前聽小人的夫人說,她確實找人采買了不少好酒過來。城外的池家酒坊,不知道江總兵可有聽說?他們那里釀的酒曾經遠近聞名,可惜他們的前東家夫婦去世后,酒的品質就一落千丈。
但他們前東家夫婦去世之前,釀造了上百壇好酒封存了起來,小人的夫人為了小人的生辰宴,特意斥重金采購了池家酒坊前東家夫婦親手釀造的三壇酒,還都是封存了二十年以上的!這幾壇酒,小人不敢說是天底下最好的酒,但絕對是最稀罕的酒,畢竟喝一壇,就要少一壇,以后再想喝都沒機會了!
這三壇酒,小人是想著到時候拿來在生辰宴上招待貴客用的!”
見他終于說到了正事,云霜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“哦。”
江嘯又喝了口茶,道:“當真如此的話,我手下的那個千戶定會很歡喜。那三壇酒,林郎主可要好好保管才是。”
“那是當然的!”
林伯渠立刻道:“小人把它放到了我們最里頭的庫房里,那里放的都是一些價值不菲的事物,平日里要進庫房,需要從小人的夫人或方總管處拿到鑰匙才行。
庫房外頭也一直有人在把守,江總兵放心!”
云霜頓時想到了,池勇為何要混進給林家送東西的車隊里。
他負責送的東西,可是價值不菲的萬壽菊,也只有那般貴重的東西,才有可能被送進那個庫房里!
林伯渠想了想,諂媚道:“江總兵可要去庫房里看看?”
江嘯微微挑眉,用余光看了云霜一眼,道:“好,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就當是順道參觀一下林家的宅子了。”
林伯渠連忙站了起來,道:“小人這就帶江總兵過去……”
然而,他話音未落,外頭就傳來一個婦人干練的聲音,“妾來晚了,有失遠迎,望江總兵不要怪罪。”
隨著這個聲音傳來,只見一個身著紫衣、看著干練又貴氣的婦人帶著幾個年輕一些的女子,匆匆走了過來,給江嘯行了個禮。
其中,還有好幾個看著只有十五六歲的年輕娘子,一邊行禮,還一邊無比嬌羞地偷偷看向江嘯。
一雙雙清麗明亮的眼眸中,滿是再明顯不過的情意。
吳起默默地望了望天,他就知道會這樣。
他們總兵不喜歡跟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,其中一個原因也是,那些世家大族的年輕娘子往往見到總兵,就像林子里餓了好幾頓的狼乍然見到一塊肥肉……
林伯渠見到她們,只是訝異了一瞬,很快就明白了自家夫人的心思。
頓時無比熱情地向江嘯介紹起了他們家的女眷來。
江嘯卻由始至終,臉色淡淡,似乎再年輕貌美的娘子到了他面前,都不過是一塊什么都不是的木頭。
年輕娘子們卻哪里甘心,趁著林伯渠介紹她們的間隙,使勁渾身解數地想勾得面前男人的幾分關注,其中一個娘子在行禮時,甚至“不小心”甩掉了手里的手帕,恰恰好地飄落到了江嘯腳邊。
江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,只是十分守禮地退后了一步,眼睛甚至沒往那手帕上看上一眼。
便是急著要去庫房查看情況的云霜都忍不住嘴角一抽。
這古代的大家閨秀,真真是遠比她想象的要大膽啊。
她不自覺地打量了身旁的男人一眼,暗暗感慨,在身旁圍著這么多鶯鶯燕燕的情況下,他竟是似乎從一開始就認準了她這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婦人,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見江嘯顯然對他們家的女眷沒有絲毫興趣,甚至隱隱有幾分不耐,林伯渠也不是一根筋的傻子,連忙道:“江總兵時間寶貴,還是先帶江總兵去庫房那頭看看罷!”
吳氏和曹氏卻哪里甘心,見婆母和公爹沒有讓她們帶著女兒們回后院,輕笑一聲道:“江總兵難得來一次,我們自是要在一旁陪同的。”
說完,拉起自己的幾個女兒,就緊跟在了他們身后。
江嘯雖然不耐煩,但瞥了一旁的云霜一眼,心知她定是急著要去庫房那邊,也懶得跟他們再扯什么,沉聲道:“走罷。”
一行人頓時浩浩蕩蕩地往庫房那邊去了。
他們去到庫房的時候,庫房的門正緊緊鎖著。
然而,云霜隨意掃了一眼,就見到地上靠近門縫的那個角落里,有一片明黃色的花瓣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。
那分明是……萬壽菊的花瓣!